梁音道：「每個月，我要給我爸爸媽媽匯5000塊錢，這是我答應他們的。下個月獎學金評定，我也答應他們，拿到獎學金，全部寄回去。」

　　這樣，他們才不會阻撓她念大學。

　　厲君衍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在這之前，他以為，梁音應該有個很幸福的家庭，至少，是個家教很好的家庭，才能教出這麼乖巧的女孩。

　　但沒想到……是這樣的。

　　厲君衍：「獎學金有多少？」

　　梁音想了一下：「應該是有一萬的，如果考研的話，大概是兩萬。」

　　厲君衍：「……」

　　這麼低嗎。

　　梁音：「其實，已經很好了。我在京大讀書，京大給我減免了所有學費，而且，每個月都有補助，餐補，交通補，夥食費也補。其實，沒有太多壓力。」

　　厲君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身上穿的衣服和褲子，已經洗的發白了，但洗得乾乾淨淨，身上還有聞著很舒服的皂角味。

　　厲君衍：「我很少見過，像你這麼努力的女孩子了。」

　　在他的圈子裡，認識的小姑娘，大多數都是富裕家庭出身。

　　她們不用擔心生活費，更不用擔心父母強迫她們嫁給誰，每天無憂無慮，穿時髦的衣服，用最新款的手機，雙休日，想著去哪兒玩，去哪家網紅餐廳打卡。

　　梁音似是識破他眼中的心疼，笑著道：「我讀一本書的時候，看到過一句話——人類，如同一支浮標，任何風浪都不會使它沉沒。我想成為這支浮標。」

　　厲君衍笑了笑，看向前方：「容胤好像很喜歡你。」

　　梁音：「你別誤會哦，他一直喜歡開我玩笑。」

　　她一想到容胤自作主張介紹她是他女朋友，就有點生氣，生起氣來時，小臉紅撲撲的，竟是害羞的。

　　她的皮膚很白，因此，但凡臉上有點反應，臉上就會起反應。

　　厲君衍：「嗯，不過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梁音聳了聳肩：「嗯……不過，他年紀比我小哎，我不喜歡小弟弟。而且，他還挺幼稚的！」

　　厲君衍不禁被她的話逗笑了：「你不喜歡比你年紀小的？」

　　梁音看向他，突然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我喜歡像你這樣的大叔！」

　　厲君衍「呃」了一聲，俊臉微微怔了怔。

　　梁音被他的反應逗樂了。

　　「原來，你也會害羞啊。我逗你呢。」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大學門口。

　　梁音下了車，轉身對厲君衍道別：「厲哥哥，謝謝你送我到學校，再見。」

　　厲君衍：「再見。」

　　他目送她進了門，才掉轉車頭離去。

　　梁音走到女生宿舍大樓門口，卻看到宿管阿姨正在鎖門。

　　她看了看時間，距離門禁還有十五分鐘，怎麼提前鎖門了？

　　她連忙跑了過去，然而，宿管鎖了門，就轉身回了休息室。

　　梁音拍了拍門，喊道：「阿姨！給我開門！」

　　宿管阿姨像是聽到了，回過頭看了一下，卻置之不理。

　　梁音擰了擰眉，有些驚訝，一邊拍門一邊道：「距離門禁還有十五分鐘，阿姨，給我開下門好不好？我要進去。」

　　宿管阿姨仍舊不理。

　　就在這時——

　　陳姍姍從宿舍裡走了出來，路過大廳，看到梁音被關在外面，嘴角勾了勾，走到門口。

　　梁音有些意外，陳姍姍很少住宿，她的家距離學校並不遠，因此，每天都回家住，但她是學生會主席，偶爾會住在宿舍，和宿管阿姨一起查房記錄。

　　陳姍姍走到門口，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梁音道：「陳同學，給我開門。」

　　陳姍姍：「為什麼？」

　　梁音怔了怔，道：「還沒到門禁時間。」

　　陳姍姍：「所以呢？」

　　梁音再度愣住，頓時明白，陳姍姍是故意刁難她。

　　梁音道：「陳同學，給我開門好嗎？馬上就要查房了，我不想被扣分。」

　　陳姍姍：「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梁音：「我去兼職了。」

　　陳姍姍冷笑了一聲：「兼職？我看，是陪老男人約會去了吧？」

　　梁音道：「我說過，如果你覺得我有任何影響校風校紀的事，你可以上報教務處，不必在私底下這樣揣測我。」

　　陳姍姍勾了勾唇：「梁音，你知道，查房的時候你不在，記夜不歸宿，會扣學分的吧？」

　　梁音臉色沉了沉。

　　陳姍姍又道：「你知道，扣學分，會影響獎學金評定嗎？你應該很在乎這筆錢吧！不過……」

　　她挑了挑眉：「你恐怕要失去這次獎學金評定的機會了。」

　　梁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姍姍拿起手機，亮起屏幕。

　　屏幕上時間，距離門禁不過五分鐘。

　　陳姍姍不再和她說一句話，而是看著時間一分一秒走，直到——五分鐘過去。

　　她拿手機對著梁音比劃了一下：「門禁時間，梁音同學，記你夜不歸宿。」

　　說完，她轉身，朝著樓上走去了。

　　宿管阿姨拿出記錄冊，緊跟在陳姍姍身後，準備上樓查房。

　　她明明已經看到梁音了，但仍舊選擇視而不見。

　　梁音倔強地站在宿舍門口，又拍了拍門：「阿姨！阿姨？」

　　她眼睜睜看著阿姨走到樓上，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紅了，卻倒吸一口冷氣，攥緊了拳，不肯掉一滴眼淚。

　　好臟啊。

　　她沒想到，陳姍姍會有這種手段針對她。

　　她明知道，獎學金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梁音閉了閉眼睛，轉過身，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一通陌生電話。

　　梁音接通電話：「喂？」

　　那端傳來厲君衍的聲音：「梁同學，你到宿舍了嗎？」

　　電話裡，厲君衍的聲音輕柔又關心，梁音不知為何，委屈極了，卻還是故作鎮定道：「嗯……遲到了幾分鐘時間，門禁了，宿舍進不去了。」

　　頓了頓，她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厲君衍：「阿胤給我的，我看到，你的手提袋落在後排，裡面有你寫的論文，所以，打電話問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給你送過去……你剛剛說，你進不去宿舍？為什麼？」

　　梁音鼻子又是酸了一下：「我……」

　　她抿了抿嘴唇，委屈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