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鐵生儼然有些為難，但他看了看林柒手邊的一萬塊現金，於是，隻好勉為其難答應了！

　　「行吧！我帶你們去。」

　　莉莉親生家庭就在隔壁縣城，隻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一路上，墨鐵生坐在車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豪華的車子，看著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又看看頭上的星空頂，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局促。

　　林柒問了他一些關於莉莉生母的事。

　　墨鐵生道：「我對她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就知道她生了個兩個女孩，夫家不要，要把小孩送掉，拼三胎，要生到兒子才罷休，也不知道生出來了沒有。莉莉排行老二，她上面還有個姐姐的。」

　　林柒皺著眉道：「為什麼非要生兒子？女兒不好嗎？」

　　墨鐵生問：「你生孩子了嗎？」

　　林柒怔了怔，「嗯。」

　　墨鐵生又問：「你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林柒道：「兒子。」

　　墨鐵生道：「你生的是兒子，你不懂。這要是誰家生的是女兒，在婆家都擡不起頭來。兒子能養老，女兒能幹嘛？生女兒的都是賠錢貨，長大了要嫁人，都是給別人養的。要是婆家不肯給

　　彩禮，女兒都是倒貼的。」

　　林柒有些生氣，可她知道，和墨鐵生這樣觀念的人，不能計較太多。

　　一方水土一方習俗。

　　這裡小縣城裡，重男輕女都是根深蒂固的觀念。

　　即便是大城市裡，尤其是豪門裡，生兒子的的確比生女兒的高人一等。

　　林柒又問：「所以，莉莉媽媽生了兩個女兒，把莉莉送掉了？」

　　墨鐵生道：「莉莉滿月的時候，她大女兒已經5歲了，也會幫著幹活兒了，不捨得送。那小丫頭剛3歲的時候，就和別家孩子訂了娃娃親，這都已經說好了，但是她家條件不行，所以隻能把莉莉送掉了。」

　　林柒眯了眯眼睛：「是送還是賣？」

　　男人一口咬死了說：「是送，是送。」

　　林柒問：「那莉莉媽媽多大啊？」

　　男人打量了一眼林柒：「看上去比你大，但是我聽說，當時也就二十二三歲。」

　　林柒大驚失色：「你說她大女兒5歲，莉莉出生的時候，她媽媽才二十三歲，她多大生的孩子？」

　　男人道：「十七十八吧！在我們這，這個年紀都結婚生小孩了。」

　　林柒呼吸有些不順暢了起來。

　　很快，男人指了指前邊：「我沒記錯的話，就在前面，看到那個服裝店了沒有？」

　　霍霆崬將車子停靠在路邊。

　　林柒和他下了車，男人也下了車：「我就不過去了，你們過去看看好了。」

　　林柒看向霍霆崬。

　　霍霆崬道：「走吧。」

　　他把車子鎖了，拉著她的手走到了服裝店門口。

　　服裝店不大，裝修很樸素，店裡的衣服，也都是那種工廠尾單，看上去有些廉價俗氣。

　　店裡生意很冷清，一個女人捧著面碗，坐在櫃檯前一邊追劇，一邊狼吞虎咽。

　　一聽到門開了，她將面碗放到一邊，站了起來，看著迎面走過來的霍霆崬和林柒，她立刻熱情地走過來：「來看衣服嗎？」

　　等到她走到林柒面前，女人愣住了。

　　林柒也愣住了。

　　隻因為，兩個人都發現，對方和自己有著極其相似的面容。

　　隻是，比起從小在城裡長大的林柒而言，這個女人臉色蠟黃，皮膚粗糙，看著比林柒老了不少歲，眼角和額頭都有了深深的皺紋，身材也走形得不能看。

　　林柒恍惚出神，女人也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找誰？」

　　林柒道：「你是……李婉茹嗎？」

　　李婉茹茫然點點頭道，「我是，你是？」

　　林柒顧不上驚訝，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一張莉莉的照片，遞給她看：「你……認得這個女孩嗎？」

　　李婉茹盯著照片出神。

　　林柒道：「你可能認不出。」

　　畢竟莉莉剛滿月，就被她送掉了，認不出是自然。

　　林柒又問道：「你以前是不是生過一個女兒，她滿月的時候，你把她送掉了？她現在已經7歲了。」

　　李婉茹聽了，眼眶突然紅了紅，抓過林柒手中的手機，盯著照片看了又看，眼中，似有熱淚要滾下。

　　林柒道：「想起來了嗎？」

　　李婉茹連連點頭，「她都這麼大了嗎？」

　　她又看向林柒：「你又是誰？」

　　她心中滿腹疑問，隻因為林柒長得和她太像了，她感覺站在林柒面前，就好像照鏡子一樣，可是，「鏡子」裡投影出來的，又好像是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她十七八歲，也像林柒這樣，嫩得能掐出水來。

　　林柒道：「你女兒叫莉莉。我是……她的監護人。莉莉現在是我在照顧著。」

　　李婉茹道：「我這個女兒，剛滿月的時候，就被我婆家送掉了，他們背著我偷偷送的，不知道我知道女兒被送到了什麼地方……」

　　她一邊淚眼婆娑地說著，傷心欲絕：「我女兒是被送給你們了嗎？」

　　林柒不知如何解釋，隻能硬著頭皮道：「你女兒是被送到隔壁村上的一戶人家了，隻是這戶人家現在散掉了，所以莉莉被送到了孤兒院，現在是我在照顧她。」

　　李婉茹激動地道：「你能帶我見見我女兒嗎？」

　　林柒道：「可以啊。」

　　霍霆崬看了看李婉茹，又看了看林柒，問道：「你覺不覺得，她長得和你很像。」

　　他說出了林柒一直不敢說的事。

　　林柒點點頭道：「我也覺得，她長得和我很像。」

　　李婉茹有些自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哪有？我長得沒有你漂亮。」

　　林柒道：「沒有啊，我一看你，就覺得你模子生的很好。」隻是，一看就是太過操勞了，老的太快了。

　　畢竟，在這縣城裡，風吹日曬雨淋，經不起歲月打磨。

　　李婉茹道：「你等等，等會我老公來接我，我現在開著店，走不開，我女兒在哪兒啊？」

　　林柒道：「在京城。」

　　李婉茹一聽女兒在城裡，這裡距離城裡很遠，她一時有些躊躇：「這麼遠啊……」

　　她想去京城看看女兒，但老公一定不允許她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