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瞳孔微縮，大喊一聲，扔下羅書就要跑上來。

　　然而來不及了。

　　眼看季老夫人就要倒在地上了，更麻煩的是，她正站在樓梯上，人也是往樓梯的方向栽的。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再從上面滾下來的話，隻怕命都要沒了。

　　季昀急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隻大手忽然拉住了季老夫人的手。

　　與此同時，一個小身影也沖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季老夫人穩住身子，一低頭就看到歲歲雙手抱着她，小腳丫子用力抵着樓梯，小臉都憋紅了，生怕她摔下去。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曾經那麼對她，她還願意救她。

　　多好的小姑娘啊。

　　注意到她的視線，歲歲也反應過來了，呆了幾秒，見她站好了，就松開了她，低着頭悶不吭聲地走到賀景行跟前，牽着他的手。

　　她還記得上次的事呢，這個奶奶不喜歡她。

　　她肯救她，隻是因為她也是學醫的，做不到見死不救而已。

　　但她可還記得之前的事哦。

　　軟乎乎的小奶團子消失了，季老夫人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空了一塊一樣。

　　歲歲悄悄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嘴唇發紫，一副随時要暈倒的模樣，猶豫了下，看向跑過來的季昀，從包包裡掏出一顆藥遞給他。

　　“十萬一顆，你買不買？”

　　“買！”季昀想也不想就點了下頭，當場給她轉了十萬，然後給季老夫人喂了下去。

　　他也查到了她是白老徒弟，救過很多人，醫術很好的事。

　　他對她的醫術沒有任何懷疑，完全相信她。

　　果然，季老夫人在吃下藥後，臉色很快就有了血色，就連原本有些沉重的身體都覺得變輕了。

　　她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歲歲。

　　歲歲卻低着頭不肯看她，有些犟，一看就是還在記仇。

　　這模樣，莫名跟季昀小時候有些像。

　　以前她冤枉季昀的時候，季昀也是這樣子。

　　要是這小姑娘才是她的外孫女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季老夫人心頭就是一酸。

　　她拉着兒子，聲音艱澀地問道：“靈靈說的，都是真的嗎？羅書真不是咱們家的？”

　　季昀打量着她的神色，見她除了有些傷心難過外，氣色看起來還可以，便點了下頭。

　　這件事，總歸早晚她都要知道的。

　　既然已經知道了，再說謊騙她也沒意義了。

　　再者，他也不想看着羅書頂着他妹妹的名頭招搖撞騙了。

　　她來到季家後，他媽可是給她花了不少錢的。

　　這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情緒。

　　得到後又失去，比從沒得到更傷人。

　　要不是歲歲的藥，單單是這情緒波動，就能把季老夫人徹底壓垮。

　　“那你妹妹呢？”季老夫人泣不成聲。

　　她還以為她終于找到女兒了，誰知道竟然是一場空。

　　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季老夫人摸着心口，疼得快要暈過去了。

　　“我的女兒，到底在哪裡啊。”

　　她哽咽着問道。

　　也不知道是在問季昀，還是在問蒼天。

　　看她這樣子，歲歲小腦袋探了過來，叮囑道：“老奶奶，您現在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哦，來，跟我學，深呼吸，吸氣——”

　　歲歲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都吸住了，她遞給季老夫人一個眼神，該她啦。

　　季老夫人淚眼朦胧地看着她，小姑娘又軟又可愛，還一本正經地教她深呼吸，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歲歲，嚎啕大哭。

　　歲歲一下子懵了，一臉茫然，她下意識想推開她，但聽着她的哭聲，又覺得有些心酸，原本要推拒的手換成了輕拍後背，“乖哦，不哭啦不哭啦。”

　　在家裡奶奶就是這麼哄她的，對她應該也可以吧？

　　季昀看着她們，莫名覺得畫面很溫馨，依稀還能看出來兩人有幾分相似。

　　他眉頭皺了下，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歲歲。

　　賀景行似是察覺到了一般，不爽地走上前，悄無聲息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季昀移開目光，落在傅靈身上。

　　見狀，傅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想跑，季昀卻攔住了她。

　　“說吧，羅書帶你幹過什麼好事。”他抱臂淡淡道。

　　傅靈朝羅書看了眼，見她這會兒一臉狼狽，也怕了，哇地一下就哭了。

　　季昀隻覺煩躁，一個眼神過去，吓得傅靈立刻閉了嘴。

　　這個人真的好兇啊。

　　她下意識說了實話：“媽媽那天帶我去外面，說我們演一場戲，假裝要跳樓，這樣老太婆就會把好東西都給我們了。”

　　“還能把你趕出去。”

　　這話一出，衆人看着羅書的眼神又變了。

　　難怪能教出這種女兒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羅書瞪了眼傅靈，這個沒用的東西，怎麼全都說了！

　　傅靈縮了縮脖子，又害怕又委屈，還有些怨怼。

　　還不是媽媽不聰明，鬥不過賀歲歲就算了，還鬥不過季昀，惹怒了他，現在好了吧，她們都要被趕出去了。

　　她又要睡在大街上了，她不要！

　　季昀看着母女倆的表情，越看越覺得厭惡。

　　自私自利，毫無下限。

　　他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讓人把她們扔出去。

　　羅書再次叫了起來，朝季老夫人伸着手求助道：“媽！就算我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我也叫過您幾天媽啊！”

　　季老夫人忽然朝她走了過去。

　　見狀，羅書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她最好忽悠了。

　　然而，還沒等她笑完，“啪”的一下，一巴掌落在了她臉上，打得她臉一下子就偏到了一側。

　　季老夫人也震得手疼，她素來脾氣好，這還是她第一次打人。

　　“你太過分了。”她盯着羅書，一字一句道，眼底滿是厭惡。

　　“你可以騙我的錢，但不能用我女兒的名義。”

　　說到這裡，季老夫人的眼睛又紅了，再次擡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歲歲眼睛一亮，立馬湊過去，想了想，看着她紅腫的手，掏出一個藥膏給她抹。

　　季老夫人的手很快就消腫了。

　　歲歲滿意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貼心地脫下她的小鞋子遞給她，“呐，用這個打，這個打着手不疼。”

　　這是她奶奶教她的哦。

　　季老夫人低頭看着小姑娘，再看看手上的鞋，沉默了下。

　　羅書一張臉腫得厲害，她看看季老夫人，又看看歲歲，忽然笑了出來。

　　她開口道：“我和你們做的那張親子鑒定書，其實是真的。”

　　“隻不過用的不是我的血而已。”

　　“你們想知道是誰的嗎？”

　　她看着他們，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們這輩子，都别想看到你們的女兒和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