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要去上香，歲歲也要去。

　　“我陪着奶奶呀。”

　　賀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那咱們一起去。”

　　歲歲一說要去，就又變成全家活動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一家人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賀老夫人的老姐妹姓舒，家裡已經富了好幾代了，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唯一不順的地方隻有子女運了。

　　她的女兒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傷心過度，後來開始信佛，還在寺廟給女兒立了牌位，每年都會捐出不少的香火錢。

　　這次去就是去看她的。

　　路上，賀老夫人和歲歲講了她的故事，歲歲心裡對舒老夫人也很是同情。

　　等一見面，她仰着小臉，乖巧地喊着“舒奶奶”，精緻的模樣看得舒老夫人微微有些恍惚。

　　她夢中的女兒也是這麼粉雕玉琢來着。

　　她看着賀老夫人，有些羨慕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總把你家乖寶挂在嘴邊了。”

　　确實是個很讨喜的孩子啊。

　　賀老夫人這次沒有炫耀，輕輕推了下歲歲。

　　歲歲懂事地跑到舒老夫人跟前，小手塞到她手裡，沖她燦爛一笑，“舒奶奶，我扶着您呀，地上滑，您走路要小心哦。”

　　舒老夫人被小姑娘哄得很是開心。

　　直到走到女兒的牌位前的時候，她才歎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悲傷。

　　她細細擦着牌位，上完香後，又在旁邊抄經書。

　　怕歲歲無聊，她讓歲歲先去找賀老夫人，歲歲卻搖了搖頭，說要陪着她，隻是小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舒老夫人也沒多想，摸了摸歲歲的小臉，從兜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乖孩子。”

　　歲歲沖她又笑了下。

　　等她坐下來抄經書的時候，歲歲才悄悄跑到外面，蹲在樹邊，小聲問道：“菩提爺爺，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舒奶奶的女兒真的還活着？”

　　菩提樹點頭，“對啊，她女兒其實沒死，是護士弄錯了，把兩個孩子的牌子弄反了，她女兒現在活得好好的呢。”

　　聞言，歲歲一喜，舒奶奶給她的感覺很舒服，還給她糖吃，她喜歡她。

　　要是她的女兒還活着，那就太好啦。

　　歲歲忍不住追問道：“那舒奶奶的女兒現在在哪裡呀？”

　　菩提樹說：“嘿，你猜怎麼着？就在她家裡呢。”

　　咦？

　　歲歲的鼻子動了動，小朵朵一下子就湊了過去。

　　有瓜！

　　“歲歲。”舒老夫人抄完經，一扭頭就見歲歲不見了，吓了一跳，趕忙出來找，見她在樹下，這才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歲歲，你怎麼在這兒呢？”

　　歲歲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想到之前找齊叔叔的時候，爸爸讓她确定找到人了再告訴齊鋒，免得讓他空歡喜一場。

　　想到這裡，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等她查清楚了再告訴舒奶奶吧。

　　她沖她笑了下，萌混過關。

　　果然，舒老夫人也沒多想，牽着她的手去找賀老夫人了。

　　歲歲也學着他們的樣子上了柱香，小身影跪在蒲團上，說：“佛祖爺爺，祝您健健康康的哦，新的一年長高高。”

　　稚嫩的話逗得大人們哈哈笑。

　　賀昭提醒道：“妹妹，你要許願，佛祖會幫你實現願望的。”

　　歲歲卻搖頭，“我的願望我會自己實現哦，我要是自己實現不了的話，還有爸爸呀。”

　　賀淮川微微挑眉，把小閨女抱了起來，在她頭上揉了一把，“沒錯。”

　　他女兒想要什麼，就是月亮，他都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的。

　　賀昭有些羨慕地看着他們，又看了眼賀柏舟，然後歎了口氣，在佛祖面前跪了下來。

　　“佛祖爺爺，我希望我能有好多好多玩具，不用學習就能考第一，最好明天就退休。”

　　嘿嘿這就是他的願望啦。

　　他爸爸是指望不上了，還是靠佛祖吧！

　　賀柏舟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沒出息的家夥。

　　将來還不是得靠他啃老。

　　啧。

　　上完香後，歲歲也去給羅素請了個牌位，還把自己的壓歲錢捐了出去。

　　她扭頭和江璟年說：“哥哥，以後你想媽媽了，也可以來這裡看她哦。”

　　“嗯。”江璟年點了點頭。

　　他是昨晚才趕回來的，目光落在羅素的牌位上，眼睛始終無法挪開。

　　最後，他的視線放在歲歲身上，柔和下來，牽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了大殿。

　　沒事，等他研究出時空機，就能再見到姑姑了。

　　到時候他想說什麼，可以和她當面說了。

　　這家寺廟的素齋不錯，正好肚子也餓了，一家人就打算吃完素齋再回去。

　　歲歲原本還很開心，結果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身影，小臉頓時拉了下來。

　　是傅一塵。

　　傅家破産後，他就來了這裡。

　　之前他把他的一部分錢給到這個寺廟做香火錢，住持也認識他了，所以就允許他在這裡住下來了。

　　他之後還想在這裡出家來着，現在在做義工。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歲歲，他剛想上前和她說話，卻見歲歲很不高興，然後小臉埋在賀淮川懷裡，明顯不想理他的樣子。

　　他的心裡也閃過一抹失落，低下頭，把手上的勺子遞給路過的小沙彌，請他幫他幹會兒活，他自己先離開了。

　　他繼續留在這裡的話，隻怕歲歲連飯都不願意吃了。

　　賀家離這裡有些距離，她肯定沒吃飯就來了，這會兒也該餓了。

　　不能因為他，讓她餓着肚子。

　　他考慮得很周到，歲歲卻根本不領情，吃飯的時候避開了他剛才碰過的那道菜。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關系。

　　賀淮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視線又落在了歲歲身上，下巴在她頭上輕輕蹭了蹭。

　　原本還有些刺的歲歲立馬軟了下來，靠在他懷裡，又成了軟萌可愛的小奶包。

　　傅一塵遠遠看着這一幕，隻覺心口一疼，他苦笑一聲，眼睛酸澀得厲害，沒有勇氣再看第二眼。

　　“他怎麼在這兒啊？晦氣。”賀老夫人不高興地說道。

　　賀景行手指輕點着桌面，微微眯眼。

　　這段時間過得太惬意，他都忘了傅一塵在這個廟裡了。

　　啧，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歲歲在這裡給羅素請了牌位，以後肯定會常來的，可不能讓她不高興。

　　摸了摸下巴，賀景行點開手機敲了幾下。

　　看到了什麼，他眉頭一挑。

　　嚯，有大發現啊。

　　他朝歲歲勾了勾手指頭，沖她比了個口型：“有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