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丸子大拼盤
許安陽被許一一說服,雖然心裡還泛著嘀咕,但行動上卻不敢怠慢。
將這件事情吩咐下去後,快步下到樓梯口下方酒窖裡,打開那幾口許一一上月新釀的米酒罈子。
清冽醇和的酒香混合著淡淡的米糧甜味立刻逸散出來。
他用長柄竹提子小心翼翼地將米酒舀了出來,分裝進一個個洗凈擦乾的酒壺裡,不多不少,剛好每壺七分滿。
既顯得大方,又不會過於浪費。
他將裝好的酒壺放在托盤上,送到前堂已經點好火鍋,正翹首以盼的客商們的桌上。
「各位客官,小店自釀的米酒,不成敬意,請慢用。」
許安陽剛把酒壺放下,後廚就已經將他們點的菜給備好。
那幾位客商正對著翻滾的麻辣鍋底躍躍欲試,聞言便有人順手倒了一小杯。
澄澈的酒液入杯,香氣內斂。
酒液入口溫潤,米香清雅,口感柔和綿甜,幾乎沒有普通濁酒的酸澀或嗆辣,咽下後,喉頭回甘,一股暖意緩緩從胃裡升騰起來,恰好驅散了方才從外面帶來的寒意。
「嗯?」
那客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
他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忍不住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感受更加的明顯,米酒恰到好處的醇甜和暖意。
「好酒!」他忍不住贊了一聲,對同桌的幾人道,「這酒釀得地道!清甜不燥,沒想到這樣的小店還有這般手藝!」
四海笑盈盈地將丸子拼盤送到桌子上。
這裡頭有墨魚丸、章魚丸、蝦丸、扇貝丸、鮑魚丸、螺肉丸還有混合類的蟹肉棒、龍蝦丸、黃金魚蛋、海膽仙桃、魚包蛋等等。
品類極其繁多。
緊隨其後的是各類素菜還有葷菜,新鮮的海鮮倒是沒點。
這一個多月都在海上漂著,早就已經吃膩了。
「幾位阿叔,吃火鍋要蘸料才更香哦!」
他指著桌上擺著的幾個小陶碟:「這個是蒜蓉香油碟,芸娘用熱油潑的蒜末,香香的,蘸什麼都好吃,還不怎麼辣。」
「這個是芝麻醬,裡面調了腐乳汁和韭菜花,吃起來有些稠糊,但是裹在肉上可香啦!」
「還有這個,」他指向一個顏色深紅的小碗,「是大姐特製的辣醬碟,比麻辣鍋底還辣一點,喜歡吃辣的阿叔可以試一下。」
「要是想吃酸的,這邊還有陳醋,可以自己加。」
四海介紹得條理分明,雖然聲音稚嫩黏糊,卻能把幾種常見蘸料的特色和用途說得清清楚楚。
客商燙了一碟片得極薄的腰片,在滾燙的辣鍋裡微微一燙便捲曲變色,迅速撈出,蘸上那香濃的芝麻醬送入口中。
腰片脆嫩,醬香濃郁,火候恰到好處。
他忍不住啜飲了一口溫潤的米酒,酒香與麻辣鮮香在口中交融,忍不住贊了聲:「好吃。」
其他幾人也是吃得酣暢淋漓,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圓潤彈牙的各種丸子,在清湯鍋裡煮得浮起,咬開便是滿口的鮮甜,沾上辣醬又是截然不同的口味。
「這就是鴨腸?」
客商疑惑地夾起來看了一眼,隨後毫不猶豫地放到辣鍋裡,七上八下便撈起,蘸點蒜蓉油碟,麻辣脆爽。
而鴨血更是滑嫩入味,吸飽了湯汁。
最後涮幾片清甜的大白菜和吸味的凍豆腐,解膩又滿足。
五人吃得顧不上說話。
這樣的火鍋吃法實在是新奇,湯底地道,食材新鮮,蘸料點睛,連送的自釀米酒都堪稱一絕。
直到桌上的食材見底,他們的速度才慢慢地緩了下來。
「怎麼樣?」其中一個客商長舒了一口氣,放下筷子喝起了小酒。
幾人吃得額頭冒汗,渾身舒坦。
「好吃,這個是真好吃。」
……
「沒錯,酒也好喝。」
說著,有人動手搖晃了一下酒壺,空空如也。
有人開口提議道:「我還沒吃飽,要不再點一些菜?」
眾人紛紛點頭,「再上一壺酒……不……還是兩壺,我喝得慢,搶不過你們這幫老小子。」
話音剛落,幾人便齊聲笑了起來。
隨後便招呼許安陽過來。
「要不然點些海鮮試試?我聽那邊桌子的說生蚝好吃?」
其他人附和,於是又點了兩份生蚝肉,一份魷魚,一份魚片。
「麵食有沒有?」
許安陽頓了一下,他們這裡都是吃米線的多一些。
但好在王胖子做得一手好面。
「我看這湯還挺好喝,要有面的話,送份和好的面上來。」
許安陽連忙記下。
這清湯底可是用大骨跟老母雞熬煮出來的,確實好喝。
……
與此同時,食館後院是與前堂截然不同的熱鬧景象。
院門被猛地推開,是許一一的一位族叔海生,身上還帶著濃重的海腥氣,跨過門檻,大步地走了進來。
海生聲音洪亮:「一一呢?在不在?這回出海運氣好,撈上來一大船海蛇,肥得很,你要不要?留給你?」
老路聞聲,眼睛瞬間亮了,也顧不上砌牆了,趴在牆頭上就朝著下面喊:「要要要……海蛇好啊,大補!一一,你快應下!」
許一一從竈房聞聲出來,頓時看到在牆上上躥下跳的老路。
洪剛在自家食館的三樓聽到動靜,砰地一聲帶上窗戶。
將小廝給喊了進來。
「你去……跟供貨的說,讓他也去給我捕一船海蛇上來……」
小廝聽到這話傻眼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洪剛,以為他是腦子摔壞了。
怯生生地提醒道,「東家,海蛇有毒,不太好處理,這要是一不小心,客人吃了出現問題,咱們食館好不容易做起來了,再遇到這樣的事情,隻能關門……」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茶杯掉落。
小廝捂著被砸的腦門,眼神不善地看著洪剛。
「我是東家還是你是東家?我讓你做你就做,至於其他,用不著你操心。」
洪剛一個激動,猛地從榻上坐起來,扯到了扭傷的腳。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是一個茶杯扔過去。
小廝不再勸說,沉默地從屋內走了出去。
另一邊海生繼續念叨著:「你這裡講究,人也多,院子不夠大,不太好收拾。這樣,我把船先開回島上去,讓我家那口子和幾個老夥計一起,直接給你收拾乾淨了,該剝皮的剝皮,該取膽的取膽,該切段的切段,晚點給你送鎮上來,保準乾乾淨淨。」
老路一聽,更激動了,連忙補充喊道:「海生,還有蛇血!蛇血千萬記得給留著,用乾淨的木桶裝好,那可是好東西。」
海生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便又風風火火地轉身衝出了院子,顯然是急著回去給許一一將那船蛇給處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