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二叔的面子
吃過午飯,大姑和小姑兩家人沒多待,找了個借口就全走了。
徐大壯一群人和老太太他們抱著三個小子又去別家拜年了。
家裡徹底清靜下來。
陸定洲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長腿直接搭在茶幾邊。
李為瑩走過去踢了踢他的鞋底:「你坐好,二叔他們還在樓上呢。」
陸定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陸定洲手臂圈著她的腰,下巴墊在她肩膀上。
「別動。」
陸定洲把人箍緊,「這幾天家裡亂鬨哄的,都沒顧上跟你好好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昨晚你折騰得還不夠?」李為瑩沒好氣地捏他的手背。
「那能一樣嗎。」陸定洲理直氣壯。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振華從二樓走下來有動靜。
李為瑩趕緊推開陸定洲站了起來。
陸定洲倒是一點不覺得尷尬,懶洋洋地擡起頭:「二叔,有事?」
陸振華走到沙發邊坐下,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還是透著疲憊。
「定洲,你坐過來,二叔跟你說兩句話。」
陸定洲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李為瑩坐下,自己也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二叔,陸燕又鬧事了?」
「沒鬧。」陸振華嘆了口氣,「陳家那個丫頭陳文心來了趟電話,說燕子昨晚住在她家。她幫著勸了半宿,燕子現在情緒穩下來了,說明天不去跟王永慶領證了。」
陸定洲挑了挑眉,「陳文心有這麼好心?」
「不管她安的什麼心,隻要燕子不跟那個姓王的三不著兩的混混結婚,這事就算緩過來了。」陸振華看著陸定洲,「陳家丫頭說,想讓你明天中午去趟莫斯科餐廳,她把燕子帶出來,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把話說開。」
陸定洲直接氣笑了。
「二叔,您是真聽不出來還是裝糊塗?」陸定洲往後一靠,「她陳文心想請我吃飯,拿陸燕當什麼幌子。我不去。」
陸振華有些尷尬,「定洲,就當幫二叔個忙。你二嬸因為這事病倒了,在樓上躺著。燕子平時最怕你,你去壓壓場子,順便探探那丫頭的底,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李為瑩坐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她知道陳文心這女人心思多,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陸定洲轉頭看了李為瑩一眼,大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行,我去。」陸定洲看著陸振華,「不過二叔,我先說好,我就帶張嘴去吃飯。陸燕要是再犯蠢,我可不慣著她。」
「你不慣才正常。」陸振華苦笑了一聲,擡手搓了把臉,「我現在就怕你太不慣,明天一見面,先把桌子給我掀了。」
陸定洲靠在沙發裡,腿一伸,話說得很實在:「那得看她們說不說人話。」
陸振華聽得腦門直跳,「所以我才提前跟你打招呼。定洲,明天你收著點脾氣。」
李為瑩坐在旁邊,手還被陸定洲攥著。
她聽見這話,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插嘴。
陸定洲嘖了聲,「二叔,您這話說得我跟土匪似的。」
「你不是土匪,你比土匪有主意。」陸振華沒好氣,「燕子這回犯渾,家裡誰說都不聽。你二嬸哭了一宿,文元在樓上陪著,我耳朵都快炸了。」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又往下接:「陳文心跟燕子從小就好,一塊長大的。小時候倆人鬧彆扭,過兩天又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燕子這脾氣,旁人的話她左耳進右耳出,也就文心說兩句,她還能聽進去一點。」
陸定洲聽著,臉上沒什麼好顏色。
他不覺得陸燕能突然長腦子。
那丫頭平時看著嬌氣,真犯起擰來,誰拉都費勁。再加上一個王永慶在旁邊哄著,甜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陸燕能回心轉意不嫁給他,陸定洲壓根沒抱多大指望。
至於陳文心——
她要真有那麼好心,也不至於年前折騰出那一攤子破事。
陸定洲手指在李為瑩掌心裡輕輕捏了兩下,沒說出來。
陸振華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一個字都沒信,隻能繼續說:「我也知道你煩陳文心,我現在也煩。可煩歸煩,眼下能把燕子先穩住,比什麼都強。明天去一趟,聽聽她們到底想說什麼。你要是看出不對,當場拆穿都行,就是別一上來就發作。」
陸定洲扯了下嘴角,「您這要求還挺多。」
「廢話,不要求你,我要求誰。」陸振華指了指他,「你小時候在大院打架,哪回不是我去給你撈人?現在輪到你給我出點力了,你倒推三阻四。」
這話一出來,陸定洲倒沒頂。
他小時候闖禍,陸振國忙,唐玉蘭又總想著按規矩收拾他,反倒是這個二叔,嘴上罵他混賬,真出了事,總會擋在前頭。
後來他去部隊,陸振華也沒少替他說話。
陸家這一圈長輩裡,陸定洲最服老爺子,最親的,卻一直是這位二叔。
李為瑩見他不吭聲了,才輕聲開口:「你去吧。二叔都這麼說了。」
陸振華立刻順桿往上爬:「還是瑩瑩明事理。」
陸定洲低頭看她,「你也讓我去?」
「去歸去。」李為瑩聲音不大,「別把飯吃成打架。」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秒,樂了,「你對我這麼沒信心?」
李為瑩很誠實:「有一點。」
陸振華沒忍住,也笑了,「何止一點,我對你是一點都沒有。」
樓梯口那邊傳來開門聲,陸文元端著搪瓷缸子慢吞吞地下樓,估計是出來倒水,聽見這話,腳步都停了停。
他扶了扶眼鏡,小聲補了一句:「大哥,你明天……盡量文明一點。」
陸定洲轉頭看他,「老三,你也學會埋汰我了?」
陸文元立刻閉嘴,抱著缸子去廚房接水。
陸振華這會兒總算有了點笑模樣,「看見沒,連文元都怕你把人嚇著。」
「他那是自己膽小。」陸定洲往沙發背上一靠,話雖然還是那個調調,人倒是鬆了口,「行,明天我去。」
陸振華剛要鬆口氣,就聽見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先說清楚,我是看您面子,不是看陳文心面子。」
「行行行,知道。」陸振華擺手,「你能去就成。」
「還有。」陸定洲擡了擡下巴,「王永慶要是在場,我不保證脾氣有多好。」
陸振華一噎,「我盡量不讓他來。」
「不是盡量,是最好別來。」陸定洲說,「他要敢坐我對面,我怕我飯還沒吃,先把他牙給打掉。」
李為瑩擡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剛答應二叔的。」
陸定洲低頭看她,語氣收了點,「知道,我就說說。」
陸振華站起身,總算覺得腦袋沒那麼疼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莫斯科餐廳。你早點去,別讓人等。」
「知道了。」
「還有,嘴別太損。」
「您這就有點為難我了。」
陸振華指著他笑罵了一句「臭小子」,轉身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又回頭:「定洲。」
「嗯?」
「二叔這回真是沒辦法了。」
陸定洲看著他,難得沒再貧,「我知道。」
陸振華點點頭,這才上樓。
客廳裡安靜下來。
李為瑩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剛想起身,就又被陸定洲拽了回去。
「你幹嘛?」
「提前練練。」陸定洲把她往懷裡按了按,「省得明天我見了那幫人,脾氣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