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之前在縣城人民醫院林老病房裡見過的羊毛卷女士嘛。

　　宋瑤記性向來好。

　　清楚地記得，上次林妙妙當眾勾引賀雲霄後，黃院長擔心宋瑤對他心存芥蒂，便幫著解釋說林妙妙的生父英年早逝，是她媽一手帶大。

　　還說羊毛卷女士平時忙於工作有些顧及不到，這才養成了她那我行我素的性子。

　　現在看來，羊毛卷女士不是沒時間管女兒，而是把時間都花在了勾引有婦之夫上啊。

　　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火速親在一起，口水聲還賊響。

　　宋瑤火速在販賣機裡下單一台拍立得，找了個絕佳的位置，一口氣拍了十來張兩人忘我親吻的照片。

　　不僅如此，她還體貼地調整焦距，拍了兩張超級清晰的懟臉照。

　　隻要是兩人相識的人看了，絕對能一眼認出照片上的人。

　　收好相機，宋瑤準備趕在自己長針眼前退回住院部。

　　但身後傳來羊毛卷女士氣喘籲籲的聲音，「宋瑤那個小賤人收拾的怎麼樣了？」

　　宋瑤離開的步子一頓！

　　所以，剛剛陳副院長夥王谷蘭處處針對她，是因為受羊毛卷所託？

　　「別提了，那小賤人嘴皮子厲害的很。」

　　「不是吧，陳大海，你竟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收拾不了？」

　　羊毛卷訝然大喊。

　　陳大海擔心惹來旁人關注，連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聲說話。

　　羊毛卷不以為然地拍開他的手，戳著他胸脯嫌棄道，「你這樣沒用，我還怎麼幫你在我爸面前說好話？」

　　陳大海一愣，連忙壓低聲音誘哄，「我也是一時沒想到，宋瑤她一個村姑竟然這麼能說會道。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她有機會進我們總院的。」

　　「哼，最好是這樣，不然我可不會勸我爸同意幫你競選院長職位。」

　　陳大海神色微暗，但很快恢復如常，熱情地伸手將羊毛卷摟進懷裡。

　　「寶貝你最好了，等我當了院長肯定跟那黃臉婆離婚，到時候你就是總院的院長夫人了，咱們妙妙就是院長親閨女。」

　　「這還差不多，」羊毛卷不知道是被那聲寶貝給叫酥了身子，還是被陳大海畫的餅給撐大了胃口。

　　反正她很滿意地將陳大海便拽進樟樹後的小房子。

　　留下宋瑤將所有信息串聯在一起。

　　*

　　賀雲霄趁著宋瑤去開術後總結會，去重症病房探望了李景陽。

　　從護士口中得知他現在一切體征都在向好發展，心口的巨石終於放下。

　　準備去找宋瑤匯合時，被突然出現的林妙妙攔住去路。

　　「雲霄哥哥你怎麼不在病房裡啊，害我找半天。」

　　賀雲霄後退三步，眸光冰冷地提醒她，「第一，請你叫我賀同志；第二，我跟你不熟，我在哪裡跟你無關。」

　　「我就喜歡叫你雲霄哥哥嘛，聽說你手臂受傷，我熬了骨頭湯給你。」

　　林妙妙說著將手裡的保溫桶遞給賀雲霄，「快接著，這可是我特意給你熬的，你喝了快點好起來。」

　　賀雲霄不理她，準備從旁邊越過她。

　　但林妙妙完全看不出他的抗拒，伸手想抱住他完好的右手臂。

　　賀雲霄閃身避開她的手，林妙妙不依不饒地靠近。

　　賀雲霄黑著臉準備動手將人放倒時，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林老知道林妙妙你這麼愛倒貼男人嗎？」

　　賀雲霄回頭，見宋瑤雙手環胸靠在牆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立馬大步上前，牽住宋瑤的手，語氣慶幸，「媳婦你可算來了，再晚點你男人可就清白不保了。」

　　明明是一米九的大高個，卻偏偏滿臉委屈，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被調戲的良家婦男。

　　不過……宋瑤瞥了眼不遠處的林妙妙。

　　她男人確實是被人調戲了。

　　林妙妙被宋瑤看的心虛，嗲著聲音大喊，「宋瑤你偷聽我們說話？不要臉！」

　　宋瑤沖她挑眉輕笑，「嗯，你倒是跟你媽一樣要臉，專挑有婦之夫勾引。」

　　「宋瑤你少胡說八道，我可是雲霄哥哥的貴人，我能助他直衝雲端，而你宋瑤隻是個鄉野赤腳醫生，根本配不上雲霄哥哥。要不是你不要臉地勾引他，嫁給雲霄哥哥的人一定是我。」

　　林妙妙不顧走廊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扯著嗓門大喊。

　　彷彿隻要這樣，她就能越過宋瑤成為賀雲霄名正言順的身邊人。

　　「你才是胡說八道，我要是知道你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來，當初說什麼都不會救你。」

　　賀雲霄悔的腸子都青了。

　　原以為在縣城的時候，就已經說的很清楚，揭過這茬兒了。

　　誰能想到林妙妙她竟捲土重來呢。

　　當時，真不該手欠扛她跑一截。

　　「雲霄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你知道我外公是誰的，隻要你想，我可以幫你……」

　　賀雲霄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不需要，我賀雲霄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你自己不自尊自愛，別害我，我有我媳婦就夠了。」

　　說完擔心宋瑤亂想，他緊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媳婦你別被她的胡言亂語影響心情，我有你和寶寶就足夠，別的什麼人都與我無關。」

　　宋瑤擡頭，目光純澈地與他對視，「好~」

　　賀雲霄鬆了口氣，「肚子餓了吧？我們下樓吃飯去。」

　　宋瑤點頭，「好！」

　　賀雲霄伸手護在宋瑤腰後，準備跟她一起離開。

　　可林妙妙不死心，她張開雙手攔在宋瑤面前，「宋瑤，要什麼條件你才願意離開雲霄哥哥？」

　　對上林妙妙趾高氣昂的眼神，宋瑤勾唇淺笑。

　　下一秒，她揚高聲音朝四周大喊，「大家都來瞧瞧，這位林同志小小年紀便不學好，蓄意破壞軍婚想要逼死我們母子啊。」

　　「什麼，竟有這種事！」

　　八卦向來是最吸引人的，不管是在哪個年代。

　　宋瑤這麼一吆喝，本就探頭探腦好奇他們三人互動的路人們，全都圍上前來。

　　林妙妙被破壞軍婚幾個字，驚白了臉。

　　她自小在軍區大院長大，哪會不知道破壞軍婚幾個字的殺傷力。

　　她囁嚅著嘴想否認，但宋瑤可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靠在賀雲霄懷裡，一邊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哽咽控訴林妙妙。

　　「你明知我是京城下鄉的知青，守著大隊衛生室隻是因為我婆家在村裡，卻故意提前在總院散播謠言。」

　　「說我是村裡學藝不精的赤腳醫生，還攛掇總院不知情的醫生們詆毀、質疑我的軍人丈夫，想讓他跟我互生嫌隙，給你可乘之機。」

　　「不僅如此，你還自恃身份高貴，慫恿我丈夫拋夫棄子。林同志你小小年紀，怎可如此惡毒？」

　　「我，我沒有！」

　　見她眼淚說來就來，林妙妙有些傻眼。

　　想要否認，卻被身旁的嬸子唾棄，「什麼沒有，我剛剛在門邊聽的清清楚楚，你個小姑娘嚷嚷著人家元配是村姑，還說隻有你能幫她男人直衝雲端。人家不想搭理你，你還攔人家夫妻倆的路，真不要臉！」

　　「就是，現在的小同志怎麼這麼不要臉！」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家裡大人是怎麼教育的。」

　　「這算是耍流氓了吧？要是報去公安局，是不是得遊街？」

　　「什麼！」

　　林妙妙被嚇的落荒而逃。

　　樓梯間，張磊正準備找秦首長復命。

　　上樓時意外聽到這層樓吵吵鬧鬧的，便好奇聽了一耳朵。

　　結果發現事關賀副團長和他醫術高明的小媳婦，於是悄悄藏在人群中，準備適時出面幫襯。

　　然而根本沒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賀副團家嫂子的嘴皮依舊利索，三言兩句就將林妙妙同志給嚇跑了。

　　張磊忍不住感嘆，嫂子真厲害。

　　到了秦首長面前，他便將剛才發生的事當成趣事一樣講了出來。

　　末了還不忘總結，「首長您是沒看見，那林妙妙衝出人群的時候，羞憤欲死啊。」

　　說完，久久不見秦首長出聲。

　　張磊心下有些不安地問，「首長，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那林妙妙真說了她能助賀雲霄直衝雲端的話？」

　　張磊點頭，「對啊，她說這話時可神氣了，還蔑視小宋嫂子是村姑，配不上賀副團呢。」

　　秦首長冷呵，「不知所謂！」

　　「可不是嘛，賀副團早就說了，他媳婦是京城的知識青年，而且小宋嫂子醫術那麼厲害，又會製藥又會做手術的，比那什麼林妙妙強一百倍不止。」

　　張磊的碎叨，讓秦首長臉色更加難看。

　　半晌後他沉聲對張磊說道，「給我撥老林的電話！」

　　「好嘞。」

　　張磊麻利地撥通林老的電話，然後將話筒恭敬地遞給秦首長。

　　「哎呀，老秦啊，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裡林老聲音洪亮，聽起來精神狀態非常好。

　　秦首長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李景陽出任務，差點死在外頭的消息你聽說了吧。」

　　林老一愣，「人不是已經送到總院了嗎？」

　　「沒錯，人已經送到總院，而且順利完成手術撿回了一條命。」

　　「那這是好事啊，老秦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你知道給李景陽動手術的人是誰嗎？」

　　「誰？」

　　「宋瑤，賀雲霄的新婚妻子。」

　　「哦，是宋知青啊。那一點也不奇怪，別看小同志年紀不大，醫術是實打實的好。」

　　「沒錯，我也覺得很難得。賀雲霄已經打了隨軍申請，我也有意推薦宋同志入軍區醫院工作。」

　　林老有些不解，「這是你們軍區的事，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去辦嘛。怎麼還特意跟我說呢？」

　　「因為就在剛剛，林妙妙同志當著許多人的面表示宋同志是村姑，配不上賀雲霄。不如她有本事，能讓賀雲霄直衝雲端。」

　　「什麼！」林老大驚，「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妙妙那孩子雖說性子直了些，但……」

　　「老林啊，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像宋同志這樣中西醫都厲害的醫生，是作戰部隊急缺的人才，上頭對她的獎勵很快就會下來。另外他們在縣城的時候就已經領取了結婚證，賀雲霄補交的結婚申請也已經遞交到我這，他們是受軍婚法保護的合法夫妻。」

　　響鼓不用重捶，明人不用重說。

　　秦首長話中的深意，林老一下就明白了。

　　他低聲保證，「我知道了，老夥計。你放心，我會約束好她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

　　李景陽各項指標正常後，搬入普通病房。

　　但等他徹底清醒，已是新的一天。

　　床邊守著的小戰士，歡喜地上前詢問，「副團你醒了？我去叫醫生進來。」

　　「哎，你等等，賀雲霄呢？」

　　李景陽清楚地記得自己痛昏迷前，賀雲霄從脖子上的小葫蘆裡倒了顆藥丸塞進他嘴裡，還神神叨叨地說那葯叫還魂丹，世上僅此一顆。

　　可他記得，賀雲霄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現在他成功清醒，那賀雲霄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賀副團好著呢，天天守著媳婦轉，可樂呵了。」

　　李景陽詫異，「賀雲霄他媳婦來了？」

　　小戰士點頭，「對啊，嫂子長得可漂亮了，說話還好聽。小鳥依人地跟在賀副團身後，兩人般配極了。」

　　李景陽咬牙，「狗東西，吃的可真好！」

　　這話音量不高，小戰士聽的不太清楚，便湊過來追問，「副團你說什麼呢？」

　　李景陽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嫉妒賀雲霄有媳婦陪，他轉頭問小戰士，「我身體什麼情況？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副團你胸部中彈，送到軍區總院時險些沒了呼吸，當時總院上下沒人敢給你動手術。是賀副團給你餵了還魂丹，還特意請來宋醫生，這才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宋醫生？」

　　「對啊，她可厲害了，現在總院好多醫生都佩服地想拜她為師呢。」

　　「哦，」李景陽自動認為能讓眾多醫生爭相拜師，那宋醫生一定是個資歷深厚的老醫生，就是不知道賀雲霄上哪找的這麼一個老醫生來。

　　這個疑問，李景陽在賀雲霄來病房看他時，直白地提了出來，「那個宋醫生你上哪請的？」

　　賀雲霄自豪地回答，「我媳婦當然是從家裡來的。」

　　李景陽一時沒想明白，下意識地懟他，「我在問你宋醫生的情況，你扯什麼你媳婦！知道你小子愛炫耀，但能不能適可而止？好歹也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光棍的感受！」

　　賀雲霄：「？？？」

　　不是他要問宋醫生的嗎？

　　不過既然說到光棍感受……

　　賀雲霄笑的一臉高深莫測，「要不李景陽你也趕緊結婚吧，不然下次再受傷，都沒人噓寒問暖。」

　　李景陽：「！！！」

　　不是，他有病吧！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媳婦懷孕了。懷孕你知道嗎？就是以後會有個人叫我爸爸，叫我媳婦媽媽。」

　　李景陽：「……」

　　說的很好，但請不要再說了。

　　「現在月份還小，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比起生個像我的兒子，我更希望是個女兒，像我媳婦那樣漂亮可愛的。」

　　「賀雲霄你夠了！」李景陽咬牙，「給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

　　他娘的，氣的傷口疼。

　　這是什麼損友兄弟。

　　「我是為你好，」賀雲霄綳著臉一本正經的說。

　　李景陽毫不猶豫地翻白眼，「老子信你就有鬼了。」

　　「千萬別等半年後我女兒都出生了，你還是光棍一個。」

　　「靠，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黑臉的李景陽抄起床頭櫃上的飯盒就往賀雲霄身上扔。

　　賀雲霄迅速避開，飯盒落地。

　　李景陽因為大幅度的動作，痛的齜牙咧嘴。

　　這時，門口傳來幽幽的感嘆聲，「李景陽你很棒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