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打掃衛生
「韓雪梅,你什麼意思?這間屋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是女知青趙玉珍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緊接著,便是韓雪梅那尖細又不屑的嗓音。
「你先看上有什麼用?你行李搬進來了嗎?我東西都放這兒了,這屋子就是我的!再說了,這間屋子採光好,憑什麼就得讓給你?」
「就是,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們雪梅動作快,占著了就是她的,你怎麼能說搶就搶呢!」
黃秀英幫腔的聲音適時響起,透著一股子諂媚。
左青鸞擦桌子的動作一頓,皺著小臉,湊到沈姝璃身邊小聲嘀咕。
「她們怎麼為了一間屋子就吵起來了呀……好好商量不行嘛……」
沈姝璃頭也沒擡,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平淡:「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別管她們。」
現在搶了有什麼用?
晚點還有其他女知青過來呢。
能不能保的住還不一定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很快,外面的爭吵聲便以趙玉珍的退讓而告終。
她一個人默默地搬著行李,住進了吳麗娟隔壁那間的屋子。
而韓雪梅則理所當然地霸佔了相中的屋子。
黃秀英也佔了一間空房子。
*
左青鸞顯然是第一次幹這種粗活。
擦桌子,抹布不是太濕,留下一灘水漬,就是太幹,灰塵揚得到處都是。
掃地更是手忙腳亂,弄得屋子裡塵土飛揚,自己嗆得連連咳嗽。
沈姝璃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非但沒有嫌棄,反而耐心地在一旁指點。
「抹布要擰乾,像這樣,對摺兩次,從裡往外擦。」
「掃地的時候,在地上灑點水,就不會起灰了。」
她前世在農場那幾年,什麼臟活累活沒幹過,這些基本的家務活對她來說,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左青鸞一邊學,一邊偷偷打量著身旁動作麻利、有條不紊的沈姝璃,心裡那點違和感越來越重。
在她看來,沈姝璃這樣明艷照人,氣質卓絕的姑娘,絕對是蜜罐裡泡大的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
可她現在幹起活來,竟然比自己這個工人家庭出身的還要熟練這麼多!
「嗚嗚,阿璃,我好笨啊,好像什麼都幹不好,都拖累你了。」左青鸞有些沮喪地垂下小腦袋。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和堅定。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學會的!等我學會了,以後屋裡這些活都我來幹!阿璃你就負責貌美如花,我來養你!」
沈姝璃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要「包養」自己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漾了出來。
這丫頭雖然看著嬌氣,骨子裡卻一點都不矯情,坦率又軟萌,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好啊,」她彎起眼眸,故意逗她,「那以後,就要請我們青鸞同志多多照顧了。」
「包在我身上!」
左青鸞得到了肯定,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打掃起來愈發賣力了。
兩人合力,很快就將屋子裡裡外外都擦洗得窗明幾淨,原本蒙塵的房間,瞬間亮堂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隔壁的吳麗娟已經打掃完了,探頭進來,看到她們這邊也收拾妥當,便走了進來。
「我那邊也弄好了,」她指了指光禿禿的火炕,有些發愁地開口,「我房間裡沒有草席子,我看你們這兒好像也沒有。」
「咱們要不要去找那些老知青問問,這席子該去哪兒弄?不然晚上直接鋪褥子,肯定要返潮的。」
沈姝璃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村子外面有條大河,濕氣重,晚上要是直接睡在炕上,用不了多久,風濕病就得找上門。
「那個負責的老知青,她好像是住在西廂房最左邊的屋子,我們要不要去找她問問?」
沈姝璃點頭。
三人便一起朝著王悅的住處走去。
*
西廂房最左側,第一間屋子。
房門虛掩著,裡面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聲響。
吳麗娟走在最前面,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王知青,你在嗎?」
裡面沒有回應。
吳麗娟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次敲了敲。
「王知青?我們是新來的,想跟你打聽點事。」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一個女人冷淡又不耐煩的聲音。
「進來。」
吳麗娟推開門,三人走了進去。
屋裡的景象讓她們微微一愣。
和她們那些空蕩蕩的屋子不同,王悅這間屋子,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
雖然陳設簡單,但收拾得異常整潔,寬敞的炕上隻鋪了張一床洗得發白的單人褥子,靠後的位置疊著一床打了補丁但很乾凈的被子。
牆上甚至還貼著幾張從畫報上剪下來的風景畫,桌上擺著一個插著幾根狗尾巴草的罐頭瓶。
隻是,這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冰冷。
王悅正坐在炕沿邊,低頭縫補著一件滿是破洞的舊衣裳。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擡,彷彿進來的不是三個大活人,而是三團空氣。
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讓左青鸞下意識地往沈姝璃身邊縮了縮。
吳麗娟心裡也有些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王知青,打擾你了。我們是想來問一下,這知青點裡有沒有多餘的草席子?你看這天兒,要是炕上不鋪東西,褥子很快就會返潮,對身體不好。」
王悅穿針引線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緩緩擡起頭,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像兩口枯井,冷冷地在三人身上掃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草席子?」她輕蔑地哼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可笑的話,「沒有,都用完了。你們想要的話,可以去村裡找人買。」
她並沒有說,其實是老知青們把其他房間的草席子都拿走去用了。
那些席子早已被歲月和身體壓得變了形,破舊不堪,還回去實在不好看。
與其如此,不如讓這些新來的知青們自己去置辦。
她心裡的邪念瘋狂叫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