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想裝暈矇混過關?做夢
「你說你是知青?真是天大的笑話!知青都是有文化有教養的,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潑婦!」
她指著馬金鳳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擲地有聲。
「大家可都看見聽見了,明明是你跟個沒頭蒼蠅一樣撞了我,可你卻張嘴就訛我、污衊我,說我撞了你,還說我想占你便宜對你耍流氓!」
「甚至還想讓公安抓我走,讓我去吃槍子!我們之間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老子沒你那麼惡毒,還願意給你賠償的機會,可你依舊一口一個我訛你污衊你!你倒是說說我怎麼訛你了?」
「可見你打從心底裡就沒認為自己有錯!這是一個知識青年能做出來的事嗎?你特麼別給全國的知青同志們丟人現眼了!」
這番話鏗鏘有力,瞬間點燃了周圍百姓的情緒。
「這小夥子說得對!這女的也太歹毒了,還想讓人吃槍子,這得多大的仇啊!」
「就是,自己做錯事不認賬,還想把人往死裡整,心都黑透了!」
「還知識青年呢,我看這思想覺悟,連我們這些莊稼人都不如!」
馬金鳳被罵得狗血淋頭,整張臉憋得通紅一片,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卻依舊想不出任何脫身的辦法。
錢是肯定不能賠的,可眼下這局面,她根本走不掉。
馬金鳳眼珠子飛快一轉,索性心一橫,身子一軟,作勢就要往地上倒去,嘴裡還虛弱地呻吟了一聲。
「你你!我……我頭好暈……」
沈姝璃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倒地,便冷笑一聲,再次開口,那話語裡的森然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趕緊賠錢!你可別跟我學鄉下那些潑婦撒潑打滾那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達不成目的就裝暈裝死!」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要是敢玩這一套,老子就敢把你身上這層皮給扒了,把你光溜溜地丟到大街上給老百姓一飽眼福!」
馬金鳳剛剛閉上的眼睛,被這話嚇得『唰』地一下就睜開了。
她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狗男人!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他……他怎麼敢說出這麼流氓的話!
馬金鳳壓根不敢賭,不敢賭這個看起來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男人,會不會真的把她扒光了丟在大街上。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她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和自己的清白與名聲相比,錢財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想通了這一點,馬金鳳再也撐不住了,她是真的被逼哭了。
「嗚哇——」
巨大的委屈和恐懼瞬間衝垮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一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哆哆嗦嗦地從貼身的口袋裡往外掏錢。
摸索了半天,終於掏出了一張大團結,捏成皺巴巴的一團。
她本想狠狠地將錢甩到沈姝璃臉上,以洩心頭之恨。
那皺巴巴的十塊錢飄飄悠悠,還沒遞到沈姝璃面前,就失了力道,朝著地上落去。
沈姝璃眼疾手快,在那票子落地前,一把將其撈進了手裡。
她慢條斯理地將錢撫平,這才揣進兜裡,氣死人不償命地開口。
「十塊錢,不多不少。行,看來你選了第二個賠禮條件,那我收下了。」
馬金鳳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氣得眼前陣陣發黑,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
她猛地站起身,怨毒地剜了沈姝璃一眼,那眼神彷彿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而後。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轉身就哭著跑了。
沈姝璃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趕走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還攥著糖果皮、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男孩,聲音柔和了下來。
「孩子,不用去找公安叔叔了,快去玩吧。」
小男孩已經把那顆糖剝開塞進了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可他看著沈姝璃,臉上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和不安。
「可是大哥哥,我已經把糖吃了呀,沒辦法還你了啊。」
沈姝璃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又從兜裡掏出一顆水果硬糖,不由分說地塞進他肉乎乎的手心。
「不用還,這顆也是大哥哥請你吃的。」
兩顆糖的快樂,讓男孩臉上的不安瞬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
他樂滋滋地沖著沈姝璃道了謝,這才寶貝似的攥著另一顆糖,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周圍的百姓見沒熱鬧可看,也指指點點地漸漸散去了。
沈姝璃這才彎腰,將地上的幾個包裹重新拎起來,快步朝著病房走去。
*
馬金鳳並沒有跑遠。
她一頭衝進醫院側面的一個巷子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
她全身上下攏共就五十塊錢,還是她離家前軟磨硬泡,好不容易才從爸媽手裡摳出來的!
她自己都一分沒捨得花,現在卻被那個其貌不揚的醜八怪訛走了十塊!
那可是十塊錢啊!
夠她在國營飯店吃多少頓肉了!
心疼、憤怒、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要發瘋。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吃了這個啞巴虧!我一定要把錢拿回來!」
馬金鳳狠狠地抹了把眼淚,眼神裡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她偷偷從巷子口探出頭,看到醫院門口已經恢復了平靜,那個醜八怪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想了想,捂著自己那半邊還火辣辣疼的臉,咬著牙又朝醫院裡跑了過去。
沿途。
馬金鳳根本不敢擡眼看路人的臉,生怕被人認出自己就是剛才那個丟盡了臉面的潑婦。
她還算有點腦子,想到那個狗男人手裡提著那麼多包裹往醫院裡走,猜測他肯定是來探望病人的。
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就往住院部的方向跑去。
這棟樓裡病人多,家屬也多,人來人往,正好方便她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