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發現野雞野兔
沈姝璃點了點頭,對升到四級充滿了期待。
不過眼下,還不是填充山脈的好時機。
她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回了現實中。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目光掃過不遠處熱鬧的人群。
林子裡,知青們采菌子的熱情依舊高漲。
左青鸞提著個小籃子,像隻快樂的花蝴蝶,在林子裡鑽來鑽去,不時發出一兩聲大驚小怪的叫嚷。
「哎呀!這個蘑菇長得好奇怪,像個小紅帽!」她指著一朵顏色鮮艷的菌子,伸手就要去摘。
「別動!」
一個正在附近假裝扒拉草叢的婦人,嗓門猛地拔高,一個箭步衝過來,拍掉了左青鸞的手。
那力道不小,左青鸞白嫩的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
「哎喲,我的俊閨女,你可嚇死嬸子了!」
那婦人臉上堆著誇張的後怕,嘴裡卻念叨個不停。
「這玩意兒叫毒蠅傘,毒性大得很!吃上一口,神仙都難救!你們這些城裡娃娃,啥都不懂,可不敢亂碰,要是吃壞了,我們大隊可擔待不起!」
她嘴上說著關心,眼神裡那份嫌麻煩的責備卻怎麼也藏不住。
左青鸞被她一頓搶白,嚇得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亂伸手了。
周圍幾個新知青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采菌子的熱情頓時降了溫,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沈姝璃冷眼看著,心知肚明。
這哪裡是教她們辨認,分明就是在警告她們,別惹麻煩。
周圍那些「恰巧」也在附近挖野菜的村民們,看似各忙各的,實則耳朵都豎著,眼睛的餘光就沒離開過這群年輕人。
一個看起來很壯實的婦人,手裡拎著一把鐮刀,湊到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喬淑華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喬淑華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伸出粗糙的手就想去摸。
「哎喲,閨女,你這衣裳料子可真好,滑溜溜的,肯定得花不少錢吧?」
喬淑華眉頭一蹙,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婦人伸過來的手,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喜與人親近,此刻更是覺得對方的舉動帶著一種冒犯。
她冷淡地回了句:「還行。」
那婦人見她不接話,臉上笑容不變,嘴裡的話卻愈發直接。
「看你這文文靜靜的樣子,家裡爹媽肯定都是幹部吧?是哪個單位的啊?你這趟下鄉,家裡給了多少安家費啊?」
這番刨根問底的盤問,讓喬淑華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不再理會那婦人,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那婦人卻像塊牛皮糖似的,不依不饒地跟在她身後,嘴裡還在喋喋不休。
另一邊,鄭文斌也被一個叼著旱煙桿的老漢給纏住了。
「後生,聽口音是京市來的吧?京市可是好地方啊!你爹是在哪個部委高就啊?級別肯定不低吧?」老漢眯著眼睛,一口黃牙,看似閑聊,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
鄭文斌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雖然有些城府,但哪裡經過這種陣仗,隻能含糊地應付:「我爸就是個普通工人。」
「工人好啊!工人階級最光榮!」老漢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團嗆人的煙霧,「那你家兄弟幾個啊?你下鄉了,工作崗位是不是就留給你哥哥或者弟弟了?」
一句句話,像帶著鉤子,非要把你家裡的家底都給掏出來不可。
一開始的新奇和興奮,漸漸被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和不適所取代。
知青們采蘑菇的興緻都淡了不少,三三兩兩地聚攏起來,下意識地想離這些過分「熱情」的村民遠一些。
帶路的常勝利和王鐵軍始終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在前面走著,那兩張蠟黃的臉上,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
沈姝璃也假意繼續換地方尋找菌子,實則暗中觀察著周圍村民的動向。
沒多久,沈姝璃就聽到左青鸞一聲驚呼,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興奮,劃破了林間的靜謐。
「快看!快看那邊!」左青鸞的聲音又尖又細,手指直直地指向不遠處一片灌木叢,「竟然有野雞和野兔子!」
沈姝璃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幾隻野雞撲稜稜地扇動翅膀,驚慌失措地從灌木叢中竄出,緊隨其後的是兩隻灰色的野兔,它們耳朵高高豎起,四蹄生風,眨眼間便消失在更深的林子裡。
左青鸞見狀,哪裡還顧得上采菌子,興奮地叫了一聲,便提著小籃子,一溜煙地追了上去。
可林間小路崎嶇不平,枯枝爛葉蓋著濕滑的泥土,她沒跑幾步,腳下就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住了。
「哎喲!」
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撲去。
雖然她及時用手撐住了地面,但手背還是被粗糲的樹皮和碎石擦破了幾道血痕,細密的紅絲滲了出來。
左青鸞委屈巴巴地看著掌心,眼眶瞬間就紅了。
「野雞!野兔!」鄭文斌幾個男知青也看到了逃走的野物,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他們顧不上左青鸞的跌倒,立刻撒腿就追,嘴裡還嚷嚷著:「要是能抓到,咱們今天就又有肉吃了!」
沈姝璃見狀,趕緊走過去,扶起左青鸞。
「有沒有摔疼?快起來。」
她語氣關切,同時不著痕迹地檢查著左青鸞的腿腳。
吳麗娟幾個女知青也從各個方位走了過來,圍在左青鸞身邊,七嘴八舌地關心起來。
「青鸞,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吳麗娟蹲下身,輕柔地查看她手上的傷口。
「哎呀,這都流血了!快趕緊處理一下吧!」
喬淑華也皺著眉,語氣雖冷淡,卻也透著擔憂,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乾淨的手帕遞給了她。
左青鸞卻顧不上手上的擦傷,反倒心心念念著那兩隻跑掉的獵物,小臉皺成一團,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懊惱。
「嗚嗚嗚,我沒事,都怪我大驚小怪,把獵物驚走了,不然咱們今天就能吃到肉肉了……」
沈姝璃看著這丫頭心性單純,一點都不矯情,心裡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她接過喬淑華遞來的手絹,輕輕擦掉左青鸞手背上的髒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