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鴻門宴: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林熹微兩口子在努力搞事業,惠及島民,精忠報國。
另外一邊,飛行基地,招待所內。
黃利琳正哭哭啼啼給老公告狀:「你是沒見她那囂張模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台。」
她側身坐在床邊,姿態很是矯揉做作,捏著手絹拭淚珠,眼圈紅紅,下巴輕顫:
「我就誇了一句,她漂亮,她水靈靈一個姑娘,可、可她呢?」
黃利琳委屈哽咽到說不全話,未語淚先流,更是顯得徐娘半老楚楚可憐:
「她諷刺我出身……出身貧寒,我明明就是來自貧農家庭的清白女子,怎麼到了她嘴裡,就、就這麼不堪吶!」
「我這麼好的成分,憑什麼被她那樣一個人尖酸刻薄對待。」
「她還說,以前沒人把我養得水靈靈,嫁了人,更是沒被養好,更不水靈靈了,嗚嗚嗚!」
話音剛落,黃利琳嬌軟伏到雪白床單上,哭得後背一顫一顫,好不可憐。
三言兩語,黃利琳成功把姚勝利心底的怒火點燃,可謂是烈焰滔天!
「這何止是過分?簡直是離經叛道!目無尊長!可惡!」
姚勝利比黃利琳大20歲,心裡始終拿她當小嬌妻對待。
當年娶進門本身就有巨大的年齡差,老夫少妻嘛!
他陰沉著老臉下拉著嘴角聽黃利琳哭訴,雙手背後,來回踱步,臉色極其難堪:
「她還說了啥?你都說與我聽聽,呵!」
即將退休的姚勝利,一輩子不說順風順水吧,那也是沒有哪個小輩敢如此拂他的面子。
「她還說,不認識我,讓我別在她跟前擺長輩架子,又罵我成何體統。」
黃利琳得到丈夫的反應,立馬爬起來,接著控訴:
「我哪敢在她跟前擺架子,她那張嘴,嘖,豈止是伶牙俐齒!」
黃利琳謹慎觀察丈夫臉色,見他仍舊臉色黑如鍋底,禁不住在心底暗自竊喜,嘴上添枝加葉攪閑話:
「我念她是晚輩,忍了,不計較,畢竟是新媳婦兒才進門……」
「誰允許她進門了!?」姚勝利雙眼一瞪,雙手叉腰,大肚腩挺起來:
「誰批準她進門了!?」
黃利琳聽罷嘴角快速閃過一絲竊喜,嘴上卻繼續裝可憐:
「哎,允不允許進門,已經不由我們操心了,那小媳婦兒……懷孕了。」
……
「什麼?!」
姚勝利火冒三丈、唾沫橫飛說教,也不管秦南城在不在這裡:
「那種成分的女人,南城竟敢娶進門,還敢讓她懷了孩子。」
「呵!依我看,趁早休了,趁早打掉孩子!」
「這世間女人千千萬,娶哪個不能給我老姚家延續香火?」
姚勝利都快氣死了!氣吐血!!!
他這人,為了自己的前途,相當冷血無情。
老婆娶了一位又一位,一位又一位:
成分不好連累他?那就換!
成分好的第二任,又是潑婦又粗俗,上不得檯面?那就再換!
成分好,有文化,科學家,但是長年累月在大西北隱姓埋名搞科研?那就又換!
終於,換到了黃利琳,年輕,漂亮,身材好,會跳舞,會生兒子,工作還體面。
姚勝利在娶老婆這樁事情上,終於是成功勝利了。
黃利琳見他怒不可遏,自己目的終於達到。
她坐起身,裝盛世白蓮,翹著蘭花指抹淚:
「我倒也不是想跟她計較什麼,畢竟、畢竟她是晚輩嘛,我吃點虧受點委屈不算什麼,隻要對這個家的和睦有貢獻,我也算是知足了。」
她歷來擅長這一招,姚勝利這麼多年來反覆被她拿捏:
「南城長大了,羽翼豐滿,獨當一面,我從來就沒奢望過他喊我什麼,隻求、隻求他能記著我曾經對他的好。」
說著,黃利琳又一副未語淚先流模樣,拈著帕子揩淚:
「當年在京都,家裡究竟發生過什麼,我又是如何處理,偉傑究竟、究竟挨了多少南城的打,你都看在眼裡。」
黃利琳給姚勝利生的兒子,名喚姚偉傑。
當年,黃利琳用陰暗手段隱蔽欺負秦南城跟妹妹姚東竹。
尤其是姚東竹,經常被黃利琳指派著洗衣做飯搞家務,還美其名曰:
「女孩子一定要勤快,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將來嫁去婆家才好伺候公婆,不被夫家退貨回娘家。」
大冬天的京都,天寒地凍,姚東竹一雙小手凍瘡就沒下去過!
秦南城懶得與黃利琳爭辯,也懶得去父親跟前爭對錯,隻是一味在背地裡打弟弟!
姚勝利老來得子,又跟著他的姓,還是喜歡的女人給他生的崽,自然是寶貝得不得了。
秦南城就是因為這些疊滿的buff,才故意拿姚偉傑出氣。
你們兩口子不是寶貝這隻小崽子嗎?那我就打給你們看!
……
姚勝利每每想起這些往事,更是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扭曲在一起疼。
「麻了個巴子!南城那脾氣,跟秦望舒如出一轍,就喜歡背地裡下黑手!」
秦南城搞不懂黃利琳的彎彎繞繞陰暗手段,看似吃了不少啞巴虧。
實則,黃利琳也沒討到便宜。
秦南城行事風格像利刃,隻看自己利益是否受損。
比如,吃的東西不給好的,那就打弟弟!
比如,妹妹姚東竹又受傷了,那就再打弟弟!
又比如,他跟妹妹都被姚勝利罰站責罵,那就還是打弟弟!
萬變不離其宗,打弟弟準沒錯。
黃利琳也把兒子視作命根子,秦南城打她兒子,比打她還要令她肉疼!
那些年,姚勝利根本拿秦南城沒辦法,這孩子……克父!
雄性動物,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媽打,他會忍了,這是母愛。
爹打,遲早有一天倒反天罡!
幸虧秦南城特招入伍比較早,否則,姚偉傑能不能全須全尾長大,都是個問號。
「唉!南城這個混賬,越長大越不像話……」
姚勝利除了嘆氣,根本拿秦南城沒有一丁點法子:
「對了,讓你去問他,晚上能不能一起吃個便飯,他咋說?」
姚勝利感情婚姻上面渣男歸渣男,搞事業卻不含糊。
秦南城現在拼殺出了一番天地,姚勝利趕緊來認兒子,計劃摘取勝利果實。
黃利琳心知肚明這一點,趕緊正色回復:「答應了、答應了。」
至於晚餐會面是不是林熹微促成,黃利琳隻字未提!
這種中間人的功勞,她隻想單獨在姚勝利跟前領取。
林熹微?呵呵,呸!
姚勝利滿意點點頭,雙手背後,面色這才有些好轉:
「晚上一起吃飯,咱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知道咋配合吧?」
「當然!」黃利琳覺得自己倍兒棒,在丈夫跟前格外有用:
「不止我們去赴宴,我那老姐妹楊花花也帶著閨女一起來,到時候,對付林熹微就看她們了。」
「嗯,如此甚好。」姚勝利很喜歡黃利琳這一招:
既利用外人敲打了林熹微,又能不傷他們父子和氣。
……
林熹微與秦南城緊鑼密鼓忙碌了一下午。
晚上,要去基地招待所,赴一場鴻門宴!
林熹微專門在秦南城辦公室換了衣裳——
一條刺繡石榴花的偏襟京派旗袍,寬鬆不顯腰身,喇叭七分袖。
最妙的是,每一顆扣子,都是水潤殷紅的南紅瑪瑙!
就連那喇叭袖口的周圍,都挨個釘珠上去,同款南紅瑪瑙。
秦南城目不轉睛盯著老婆看,話都忘記說了。
林熹微狡黠一笑,歪頭問:「好看不?」
「嗯!嗯嗯!」秦南城瘋狂點頭:「石榴花,多子多福。」
林熹微輕盈淺笑:「不容易呀,還懂這個?」
秦南城走過來,熊掌覆蓋在老婆的小腹上,幾乎完全給她覆蓋完:
「熹微,如果真是雙胎,辛苦你了。」
說著,他蹲下來,把寬鬆的旗袍往後捋了捋,老婆隆起的小腹盡收眼底:
「崽崽們,一定要爭氣哦,不能讓媽媽太遭罪。」
林熹微居高臨下看,超大隻的秦南城就這麼蹲在自己跟前,語氣溫柔如水:
「誰要是不聽話,出來後爸爸打屁屁!」
「哈哈哈!萬一是閨女呢?你捨得?」林熹微突然大佬手法上線,纖細水蔥指捏著自家男人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嘖,要是不曬黑,你就是個小白臉模樣,說實話,閨女像爸爸……」
「不要!」秦南城婉拒,謝邀:
「閨女一定得像你,漂亮,聰明,通情達理,不能像我……死犟種。」
「哈哈哈!」林熹微又一次被他不經意間的發言逗樂:
「我們兩個人在這裡幻想有啥用?究竟是花是樹是星星是月亮,明年兒童節『開獎』就曉得嘍~(*^▽^*)~」
預產期在次年的六一前後,林熹微感覺會提前卸貨。
「走吧,不耽擱了,他們畢竟是長輩。」
兩口子相攜出門,去赴宴。
到了一看,好傢夥,林熹微默默在心裡直呼好傢夥!
……
棗紅漆的實木圓桌周圍,除了姚勝利這個老登林熹微第一次見,其他人,呵呵~
白襯衫大奔頭的姚勝利,坐在迎門的正中間C位,左手邊坐著盛裝打扮卻努力裝低調的黃利琳。
之所以這麼說,自然是黃利琳的衣著打扮都很得體,但是,質感好到沒話說。
那話咋說來著?
穿搭基礎,配飾就不基礎:
黃利琳上身也是白襯衫,不過,是珠光感十足的真絲襯衫,還是量身裁剪的那種。
耳釘+項鏈+手鏈,全都是配套的白珍珠。
顆顆珠圓玉潤,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林熹微眼尖,認出這是國際某知名品牌的成套珍珠!
這個品牌的珍珠歷來都是成套出,會員制,從來不單賣。
林熹微連忙側過頭,秦南城條件反射低下頭,等她輕聲說:
「你那小四媽,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的一套澳白珍珠,最起碼值這個年代京都的一套四合院!」
秦南城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黃利琳能擁有這麼一套珍珠奢侈品……
林熹微與秦南城腦子裡的小雷達,齊刷刷警覺起來。
黃利琳當家主母的架勢擺起來,笑盈盈起身,招呼他們:
「南城來了,快,過來坐,你爸心心念念要來鳳凰島看一看你,上次你回京匆忙,父子倆都沒好好吃上一頓飯。」
秦南城的嘴角冷漠扯了扯,別有深意一句:「是沒好好吃飯。」
因為,他生氣了,發脾氣把飯桌給掀了!
林熹微一看他這個樣子,大概猜到咋回事了。
秦南城沉默寡言,但是,不代表脾氣也沉穩,惹急了,手段格外狠辣。
一瞬間,包間裡氣氛格外微妙。
「南城哥,坐我這邊吧!」同樣盛裝出席的馬艷梅,也格外熱情招呼秦南城過來。
結果,秦南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馬艷梅不尷不尬站在原地,表情都快哭了。
林熹微視線順著她看過去——
姚勝利的另外一隻手邊位置,空著。
再往旁邊,就是馬艷梅的位置,然後是楊花花的位置。
她們專門噁心林熹微,開門就來一個下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