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咋不懂南城跟熹微的好?
姚勝利短短幾句話,就給林熹微透露出諸多信息——
其一,證實了秦南城下基層的事實,期滿,秦南城就會調回城。
其二,姚勝利的意思不代表秦南城的想法,根據他剛才的話可推斷,秦南城不想受他擺布,也就是不願意調回城。
其三,姚勝利以老婆孩子做誘餌,想要說服秦南城同意調回城。
其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姚勝利要安排兒子兒媳一家人住進來!
換言之,他想利用兒子兒媳對付黃家的人。
姚勝利自己出面硬撕,自然是不穩妥、不體面、不可行的嘍,如果兒子兒媳出面,那可就另當別論。
小一輩要住進來,還是家裡應該給人家兩口子的婚房,說出去合情合理。
即便是街坊四鄰知道了,也不會戳姚勝利脊梁骨,這是人之常情嘛,誰不是先顧自己兒子?
王雪嬌直腸子一枚,立馬接話:「太好了!南城,熹微,快答應呀!」
她急吼吼挽著林熹微胳膊,言辭之間盡顯天真:
「姚爺爺那一室一廳可是坐東朝西,裡面不僅有暖炕,客廳寬敞到可以再隔一間十來平的書房。」
「恕我直言,姚大爺,那屋子當初就不該答應他們住進來!」
「吶,這麼多年,請神容易送神難,是不是?」
「南城跟熹微早該住進去了,這都懷孕了,還是雙胎,更應該住進去。」
「萬一熹微生兩個兒子,你們老姚家不得給大孫子們準備房子?」
「你瞅瞅現在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姑娘,早就不滿足於三轉一響了,人家結婚都要房子。」
「甭管你們咋想,我兒子以後娶老婆,我指定給他備好房,利利索索娶人新媳婦兒進門。」
姚勝利被王雪嬌懟在臉上埋汰,表情一會兒尬笑一會兒黑臉,好不精彩。
王浮光戳了一把閨女,嗔怪:「就你話多!」
王雪嬌朝她吐了吐舌頭:「本來就是嘛,咋?咱家這麼多屋子,將來不都是我跟我兒子的嗎?」
王信達寵閨女無底線,立馬笑嘻嘻打圓場:「是、是是,都是你倆哩不動產,那啥,丁澄祺撫養權拿回來,改姓王,曉得不?」
「那必須!」王雪嬌拍胸脯答應下來,扭臉警告姚勝利:
「姚大爺,我家跟你可是一派哩,胳膊肘不許往外拐啊!」
姚勝利秒懂:「我跟丁家沒啥好說的,呵!」
他妹在丁家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姚勝利對妹夫一家人都沒好感。
丁輝與王雪嬌的兒子能脫離那個家,姚勝利還挺喜聞樂見,王家這樣的書香門第,肯定比丁家更適合養孩子。
……
想當初,姚勝利妹子要死要活非得下嫁,結果,吃盡了苦頭。
姚勝利無數次為了妹妹出頭,奈何,妹妹就是不離婚,非得耗死在丁家。
用王浮光的話說,那就是想在茅坑裡找黃金,純純是被屎的顏色糊了眼!
這也正是為什麼王浮光當初堅決反對閨女嫁給丁輝,因為信不過丁家的門風。
林熹微很謹慎,沒開口,而是回頭看向秦南城。
「爸,這個事情茲事體大,容我想一想。」秦南城說是這麼說,其實是拿不定主意,想回屋了跟林熹微商量商量。
他們是兩口子,遇到事情自然得夫妻齊心,才能勠力斷金。
「這有啥好想的呀?」王雪嬌急吼吼拍大腿:
「你自家屋子不住,讓旁人白白住了這麼多年,現在有機會收回來、住進去,你還要想一想?」
王雪嬌對鳳凰島基地沒有任何好感,在那裡的記憶……全是陰暗潮濕灰濛濛那種。
因此,她無法理解秦南城對鳳凰島基地的情感。
在王雪嬌的想法裡,秦南城就該帶著老婆孩子連滾帶爬回京都,然後,在父親與爺奶的關係庇護下,一路高歌猛進的晉陞。
躲在鳳凰島那種鳥不拉屎的邊陲海島,能出什麼成績?一輩子困死在那裡,職級都提不上去。
秦南城目前是鳳凰島基地的最高指揮官,確實沒啥晉陞空間了。
要麼離開鳳凰島,高升至師部,那樣一來,秦南城就會失去實戰指揮權。
要麼調回京都,進入權力核心地帶,一路穩穩噹噹向上攀爬。
姚勝利發了話,給氣氛緩和了緩和:「事情呢,就是這麼個事情,南城,熹微,爸希望你們今早搬進來,啊?」
秦南城手裡黑色鐵火杵無意識在地上噠噠噠,似是在深度思考著什麼。
一時間,屋裡空氣格外安靜。
王浮光看了看情況,打岔:「那啥,熹微先跟我來,明天需要的材料比較多,我一個人翻譯不完,你來幫幫忙。」
「哎,好!」林熹微一口答應下來,起身隨王浮光去了書房。
「我也去!」王雪嬌現在喜歡粘著林熹微,走哪裡跟哪裡。
到底是性子簡單的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康復以後更是擁有健忘症一般,每天嘻嘻哈哈。
……
客廳火爐子邊上,就剩三個老爺們兒。
王信達喝了點小酒,紅光滿面:「老姚,告訴你個好消息,想不想聽?」
姚勝利心思都在兒子工作調不調回城上面,根本不想搭理老夥計,簡單嗯了一聲,態度很是敷衍。
王信達卻格外興緻勃勃:「你跟你講啊,我那怪病,好了,哈哈哈!」
姚勝利本來還興緻缺缺呢,一聽,反應過來了:「好了?嘿,恭喜恭喜呀!」
王信達更開心了:「你猜,咋好的呢?」
姚勝利瞅著老夥計,眼眸閃了閃,懂了:「熹微給你喝藥水了吧?」
「哎!對嘍!」王信達高興地拍大腿,對著姚勝利貼臉開大:
「你說說你,這麼好的兒子兒媳,啊?你一個都不貼心對待,非得對那不三不四不親不是人的東西們好,嘖,腦子拎不清。」
姚勝利險些讓口水嗆到:「哎?說啥呢?你個老小子,說啥呢!」
「咋?我說錯了?」王信達早就想吐槽姚勝利了:
「你這個人吶,嘿,眼神有問題,識人不清、識人不清呦~」
姚勝利剛想反駁,王信達擡手阻止,跟那交警攔車一般:
「南城小時候,啊?一看就是機靈小子,不光腦子好使,體能也優秀,文武雙全是不是?」
「你呢?你看不到他的好,心思歪歪的喜歡丁輝,覺得外甥像舅舅,呵!」
「我告訴你啊,丁輝根本就不像你!」
「如果他像你,我倒是阿彌陀佛了,至少不打我閨女……」
「你等會兒,咋回事?」姚勝利一聽到丁輝家暴,眼珠子都快落地了:
「輝子那麼綿軟一個人,性格又善良又和樂,咋可能動手打人!」
「你不信是不是?」王信達對丁輝一肚子的怨氣:
「南城,給你爹說叨說叨,丁輝是不是打我家雪嬌了?前些天落的那個胎兒,是不是丁輝給灌了藥水弄掉的,啊?」
王信達酒勁上頭,哪怕沒醉,也一肚子的牢騷要發:
「老姚,識人不清,你怕是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懂南城跟熹微的好也就算了,你連丁輝的真實面目都看不清,呵呵!」
姚勝利沒急著反駁老夥計,而是扭頭看向秦南城,等一個確切答覆。
……
秦南城嗯了一聲,又補充:
「雪嬌的確落了胎,回來的飛機上,丁輝的確把雪嬌按在廁所灌藥,被我和熹微及時解救,人也在滬上動了手術,是我通知王姨過去親自接雪嬌回來。」
姚勝利頃刻間頭重腳輕,嘴巴裡又苦澀又乾燥,老心臟撲通通亂跳。
這個事情如果讓雙方老人知曉,丁輝得脫一層皮!
饒是姚勝利,都保不住丁輝。
兩邊老人是世交,更是戰火紛飛年代走過來的革命友情。
丁輝如此糟踐王雪嬌,王家父母必定要組局審判審判丁輝。
姚勝利敢對丁輝護犢子,這一局,王家一堆長輩能把姚勝利都按住打。
王信達仍舊喋喋不休:「懂我意思了吧?老姚,識人不清吶,放著南城跟熹微,啊?你不好好對待,心思歪歪一直對丁輝好,那就是一坨爛泥扶不上牆,你咋想呢?」
姚勝利深深嘆息,十分罕見的道出內情:
「盼婕受了很多苦,我就把補償都給了丁輝,盼著外甥能爭氣,以後翅膀硬了好好孝順母親,誰曉得輝子不成器呢!」
提起自己妹妹姚盼婕,他是嘆完氣又薅頭髮:
「盼婕那脾氣呀,我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嘴巴都快說破了,就是把她勸不回頭。」
冷不丁,秦南城給了他答案:
「我姑那個樣子,一看就是被丈夫洗腦了,哦,還有,丁輝指定也幫腔了。」
「不可能!」姚勝利自信得很:「輝子不是那種人,咋能幫著旁人一起欺負親媽呢?」
「親媽?在丁輝的眼裡,人家姓丁,是丁家的人,又不姓姚。」秦南城一語中的。
姚勝利陡然間被驚醒,瞪著眼睛好半晌不說話。
丁輝跟父親一起,合夥欺負母親,這個點姚勝利從來沒想過,也從來不覺得會有這種可能。
今天秦南城一語驚醒夢中人!
「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姚勝利想明白了:
「你姑把輝子這個兒子視作命根子,確實!確實隻有輝子能左右她的選擇……」
一想到丁輝這些年胳膊肘隻往丁家拐,陽奉陰違,姚勝利就恨得牙癢癢!
王信達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哎?失望了?我就說吧,人家姓丁,是老丁家的兒子,肯定跟自己一家人親嘛,跟你這個舅舅親啥親?」
秦南城也補刀:「丁輝拖著我姑,不過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隻要我姑在他們家一天,你就會無形之中照顧丁家,外人也得看在你看在我們家的面子上,必須給他們丁家好處,或者是行方便。」
姚勝利醍醐灌頂一般頓悟了,心底對丁輝的厭惡,逐漸升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