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突然出現的貝殼手串
聽到林穗穗的話,叔伯們對視一眼。
雖然覺得麻煩,可看著桌上的錢,還是咬了咬牙:「行!去就去!隻要錢給我們,公證就公證!」
林穗穗這才鬆開手,看著他們急急忙忙把錢分好,塞進各自的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千塊換一座未來能翻幾十幾百倍的宅子,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有了族長的公證,往後這林家宅子,就徹底攥在她手裡了。
……
從祠堂出來,林穗穗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上面蓋了族長私印的紙。
上面有叔伯們歪歪扭扭的簽字,還有族長寫下的「林家林家宅子歸林穗穗所有」的字樣。
指尖摩挲著紙面,林穗穗心裡也終於踏實了。
剛推開陸家老屋的門,就撞見父母黑著臉坐在八仙桌旁。
劉新秀手裡攥著帕子,臉色比剛才在林家宅子外還難看,林為翔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你可算回來了!」劉新秀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不滿:「林家宅子贖回來了,怎麼不寫你弟的名字?那是老林家的宅子,憑什麼歸你一個人?」
林穗穗還沒接話,院門口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大哥和大嫂抱著孩子闖了進來,後面跟著二哥和二嫂。
這兩人之前一對躲著不敢露面,一對回了娘家,現在倒是來得快。
「穗穗!林家宅子的事你怎麼處理的?」大哥一進門就嚷嚷,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紙:「那是咱林家的祖宅,你怎麼能自己做主?」
二嫂也跟著幫腔:「就是!媽說了,當年那銅鎖是老林家的傳家寶,怎麼能給你?你一個姑娘家,將來總是要嫁人的,林家宅子該留給你弟!」
林穗穗看著他們七嘴八舌的樣子,突然笑了,語氣裡滿是嘲諷:「之前我爸被人打傷,林家宅子要被抵出去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積極?現在我出錢把林家宅子贖回來,你們倒一個個跳出來說『該留給誰』。早幹嘛去了?」
這話戳中了他們的痛處,大哥的臉漲得通紅,卻還硬撐著:「我們那不是有難處嗎?再說,宅子本來就跟你沒關係,是爸媽沒跟你商量!」
「現在商量也晚了。」林穗穗把手裡的證明往桌上一放,推到他們面前,「銅鎖我已經交給族長保管了,有他作證;這張紙上,叔伯們簽了字,族長也蓋了印,明明白白寫著『林家宅子歸林穗穗所有』。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能去問族長。」
「什麼?!」大哥一把抓過證明,看了兩眼,氣得手都抖了,就要往地上撕。
「你撕吧。」林穗穗聳聳肩,語氣滿不在乎:「我這隻是備份,原件在族長那收著,今天去公證的時候,村裡還有好幾個長輩在場,你就算撕了這張,也改變不了事實。」
大哥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紙上的簽字和印鑒,又看了看林穗穗篤定的樣子,知道再鬧也沒用,氣得把紙往桌上一摔。
大嫂和二嫂也沒了底氣,互相遞著眼色,卻沒人再敢說話。他們本想過來分一杯羹,沒料到林穗穗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怎麼?沒招了?」林穗穗掃過他們難看的臉色,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掌控力,「不過你們也別著急,畢竟你們是我哥嫂,爸媽也還在,我不會讓你們吃虧。」
二哥眼睛一亮,趕緊問:「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要把林家宅子分我們一半?」
「分就不必了。」林穗穗搖搖頭,語氣清晰:「但隻要這林家宅子還在,就永遠給你們住。就像爸媽現在蓋的新宅子一樣,你們可以住,卻不能賣,也不能拿去抵債。往後你們要是好好過日子,這宅子夠你們住一輩子。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賭錢惹事,那我也隻能把你們趕出去了。」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雖然林家宅子沒分到手裡,可至少有地方住,比之前的無家可歸強多了。
劉新秀和林為翔對視一眼,臉色也緩和了些,畢竟他們最擔心的還是兒子的住處。
「怎麼樣?」林穗穗問。
幾人對視一眼:「行!」
……
柳灣村的夜靜得很,隻有院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混著風刮過窗欞的輕響。
屋裡點著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映在牆上,把林穗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家宅子的事落定了,王老三的錢要回來了,連哥嫂們的麻煩也擺平了,這趟回柳灣村,算是徹底沒白來。
「終於能回省城了。」林穗穗輕聲嘀咕了一句,把證明小心翼翼折好,塞進布包最裡層,和那把銅鎖放在一起。
其實這兩樣東西根本不在族長那兒,也沒什麼備份,都是唬人的。
這兩樣是她此行最珍貴的東西,得好好收著。
正收拾著東西,林穗穗摸到自己包袱裡的東西。
是陸臨舟寄來的錢。
這次回來,林穗穗帶夠了錢,所以陸臨舟的,壓根兒沒用上,那些也都是說給林父林母的說辭罷了。
這錢,她不能要。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了,她不能再接受陸臨舟給的錢了。
當初因為她推進了陸臨舟跟他父母相認的事,陸遠國和周瑾園給了她一大筆錢。後來她又一直都發了工資,在基地的工作也發了錢,她其實不差錢。
跟陸臨舟劃清界限,才是最重要的是。
她不能欠他這份人情,回去後必須親手還給他。
包袱漸漸收拾得差不多,林穗穗突然想起什麼。
當初去省城時走得急,隻拿了換洗衣物和常用的東西,這房間裡還有不少物件沒帶走。
她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一股帶著灰塵的舊氣撲面而來。
林穗穗蹲在衣櫃旁收拾最底層的抽屜,指尖剛觸到裡面的舊布料,就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輕輕一拉,一串東西從布料下滾出來,「丁零噹啷」撞在抽屜底闆上,聲音清脆。
林穗穗愣了愣,伸手撿起來。
是串貝殼手串,很多小貝殼被磨得光滑圓潤,用粗棉線串著,線尾還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有些貝殼邊緣還帶著細微的磨損,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看到這串貝殼,林穗穗的呼吸瞬間頓住,手裡的手串彷彿帶著海邊的潮氣,一下子把她拉回了之前的記憶。
那時候陸臨舟還是癡傻狀態不清醒,總黏著她,那時,他就真以為她懷了孩子,花了很長時間撿那些顏色好看的小貝殼。
她還記得,他把手串送給她那天,眼睛亮得像夜空裡的星星。
可當時她還在跟他生氣,因為他們不能有孩子。
可其實,當時的林穗穗,是喜歡的。
看著他精心為那個莫須有的孩子親手做的手工禮物,和眼裡滿地快要溢出來的喜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收下了手串,卻因為當時焦慮崩潰的心態隨手就放著了。
沒想到會在這舊抽屜裡找見。
林穗穗無意識地摩挲著貝殼,指尖能感受到那些被刻意磨平的稜角,彷彿能看到陸臨舟蹲在海邊,一點一點磨著貝殼的樣子。
他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卻把最純粹的心意,都藏在了這串不起眼的貝殼裡。
那時候的陸臨舟,沒有複雜的心思,沒有家族的牽絆,眼裡隻有她一個人。
「傻子……」林穗穗輕聲呢喃,嘴角不自覺勾起抹軟下來的笑,可笑著笑著,就覺得臉上涼涼的。
她擡手一摸,指腹沾了濕意。
她居然流眼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