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月的困惑很長，她不知道要怎麼向人詢問。

　　也不好找老師。

　　於是她在上學的時候，坐在姜逐風的自行車後座位上問他：「我要是不優秀，你會不會討厭我。」

　　姜逐風說：「你再怎麼優秀，我嫌你煩。」

　　小滿月氣的腮幫子鼓鼓，姜逐風可真不會說話。

　　姜逐風卻想到昨晚安以南一家人說的話，猶豫再三，還是詢問道：「你怎麼問這個問題？難不成有喜歡的人？」

　　若是前天的小滿月，一定會心虛地跟他辯解。

　　可今天的小滿月堅決地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姜逐風聽到她堅決的語氣，莫名鬆口氣，隨後淡然地說：「我還以為你會早戀呢？」

　　「我才不會早戀，倒是你，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小滿月好奇地追問。

　　姜逐風眼見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淡定地說：「要是有喜歡的人，怎麼辦？」

　　「你真有？」

　　小滿月瞪大雙眼，沒想到會抓到姜逐風的小秘密。

　　姜逐風說：「騙你的，你還相信？」

　　小滿月氣得用手在他後背錘了好幾下。

　　姜逐風無語地說：「我在騎自行車，你要是用拳頭捶我，萬一我不小心將你摔倒在地上，你可別賴著我。」

　　「哼，我就賴你。」

　　風中殘留少男少女的嬉笑打罵聲，樟樹葉子掉落在街道上。

　　印著「進步」字樣的紅色橫幅貼在街頭巷尾，幾輛小轎車緩緩行駛在人群中。

　　原本人群中穿的衣服，從沉悶的藍色、黑色，開始出現不同的顏色。

　　小滿月放學後，在班上沒有問到心裡的答案，甚至還被人戲謔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嚇得小滿月沒有繼續問下去。

　　可是轉眼間，小滿月還是很疑惑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此小滿月放學後，想要找媽媽詢問，結果房間裡隻有爸爸在整理媽媽的衣服。

　　「你怎麼進來了，有事？」

　　厲野低沉的嗓音，沒有多大感情。

　　小滿月低聲說：「我找媽媽。」

　　「她去趙二妹家裡幫忙相看二寶帶回來的女朋友。」

　　小滿月聞言，不情願地要離開。

　　厲野忽然叫住她，轉身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你是不是有話對她說。」

　　「媽媽不在。」

　　「你可以跟我說。」

　　厲野難得擺出要跟閨女談心的架勢，這讓小滿月受寵若驚。

　　要知道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媽媽一個人在管。

　　還有家裡開會，關於談心的話，基本都是媽媽處理，從來都沒有讓爸爸來處理過。

　　眼下爸爸擺出一副要跟她談心的架勢，小滿月猶豫再三下，還是嘗試坐在椅子上。

　　畢竟這是爸爸第一次談心，要是拒絕爸爸，他肯定很傷心。

　　小滿月儘力不當個掃興的閨女。

　　厲野見到閨女這麼配合，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從房間搬來另一張凳子，嚴肅地跟小滿月面對面交談、

　　「你說吧。」

　　厲野還是沒有經驗，在要談話的時候，擺出一副嚴肅的軍人姿態，完全不像是談心，反而是在訓斥手底下的軍人。

　　小滿月要不是熟悉親爸的作風，怕是要被嚇到。

　　但是她還是給厲野留足面子，以另外的方式，說出心裡的煩惱。

　　「爸爸，要是媽媽不優秀，你會喜歡她嗎？」

　　厲野聽到閨女冷不丁提出的問題，眼神稍稍凝滯。

　　正巧安以南從趙二妹家裡回來，聽到房間傳來小滿月的聲音，她好奇地湊到門口傾聽。

　　厲野嚴肅地說：「不知道。」

　　他的話，讓小滿月充滿詫異。

　　她還以為爸爸會斬釘截鐵地說會愛。

　　可是爸爸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覆，她感覺到陌生，忍不住開口說：「你是因為媽媽優秀才愛她？這不合理！」

　　「你媽媽正是因為很優秀，我才會愛上她。但是愛上的過程，我才知道，你媽媽一直在包容我。她會自學考試，會翻譯，會有勇氣去參加考試，也會毅然而然地參加高考，並且開不同的店。她很強大，很優秀，所以吸引了很多的人，我是被她優秀吸引的其中一個人，我很慶幸，她能選擇我。所以當你給出我問題的時候，我作為父親，不能給孩子錯誤的回答，所以我要真誠地告訴你，關於我的想法。」

　　厲野難得說出一長串的話。

　　厲野又說：「你媽媽選擇我，也是某一些方面，我足夠優秀，她才會選擇我。」

　　「所以我要讓你媽媽一直喜歡我的話，我會一直優秀下去。」

　　站在門外的安以南面色有所動容。

　　房間裡的小滿月焦急地提問道：「要是媽媽不再優秀呢？你是不是不會愛媽媽了？」

　　厲野堅決地說：「你媽媽在我的眼裡永遠都是優秀的人。」

　　小滿月聽到爸爸的回答，忽然逐漸明白關於「優秀」的問題以及答案。

　　「我知道了。」

　　與其糾結自己不優秀，不如讓自己變得優秀，讓其他人追逐自己，而不是讓自己變得黯淡無光。

　　沒有人喜歡黯淡無光的人。

　　小滿月想通後，對著厲野說：「謝謝爸爸。」

　　厲野嚴肅地點點頭，一直攥緊的手悄然放下。

　　但是小滿月話鋒一轉，冷酷地開口：「今天這場談話，我會告訴媽媽。」

　　厲野全身冒出黑氣。

　　小滿月又恢復往日的驕傲，得意揚揚地走出房間。

　　結果看到門口的媽媽，一下子期期艾艾地說：「媽媽。」

　　厲野聽到小滿月的聲音，瞬間站起身。

　　安以南讓小滿月出去。

　　小滿月給了厲野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趕緊開溜。

　　安以南走近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說：「不愛優秀的我？」

　　「因為你不可能不優秀。」

　　厲野堅決地說。

　　安以南嗤笑一聲，直接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厲野從臉色難看轉到緋紅，又恢復鎮定，可耳根子的紅暈，透露他的不淡定。

　　「好。」

　　安以南瞧他認認真真的眼神，忍不住笑出聲。

　　關於厲野那些言論，她根本不在意。

　　畢竟人本來就喜歡優秀的，倘若厲野不足夠優秀，自己也不會選擇他。

　　於是安以南剛剛在他耳邊說：「記得保持腹肌，萬一你的身材走樣，體力不如從前好，那我就找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