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心裡有幾分動搖。

　　她跟古散兩個人是本家的分支，夠不上本家，倘若這次投資成功了。

　　他們在本家露面的機會就會變多。到時候本家肯定會傾斜一些資源給他們。

　　「你確定他靠譜？」

　　「我會做賠本買賣？」

　　面對古散的反問，李秋放鬆不少。

　　也對，古散是個專門貪圖利益的商人，肯定不會做虧本買賣。

　　李秋狠下心，從包裡拿出存摺遞給他。

　　古散笑開花，摟著她說：「你真是賢惠的妻子。」

　　「你少奉承我，這次要是投資成功，記得分一半給我。」

　　「咱們夫妻還分你我？」

　　古散笑著說。

　　李秋冷哼一聲。

　　親兄弟還明算賬，夫妻就不能算賬嗎？

　　兩人很快談妥。

　　古散拿著這筆錢就去找沙主任商量對策。

　　在吃完飯後，沙主任還幫他引薦了其他人。

　　古散的笑容掛了一整天。

　　最後他還去部隊走了一趟。

　　厲野穿著軍裝從總區出來，正好看到隔壁車子上坐著古散，還有沙主任。

　　沙主任管轄著附近的軍工廠，怎麼跟古散一個從港城來的商人走得這麼近，而且還來軍區總部。

　　厲野皺著眉頭，旁邊開車的警衛員說：「厲首長，你要回家，還是去齊老師家。」

　　齊老師是厲野在軍校的老師，對他頗有照顧，最近他退休後，一直在家侍弄花草。

　　厲野平常沒事便會去探望他。

　　今天厲野是想先回家，畢竟媳婦前不久經歷了不好的事。

　　可是想到剛剛的一幕，厲野還是先讓警衛員開車去到齊老師的家裡。

　　齊老師家裡是住在郊外的小洋房，交通不方便，需要開車過去。厲野去的時候，師母在給齊老師泡茶。

　　「小厲，你來了。」齊老師坐在藤椅上，看著《資治通鑒》。

　　師母見到厲野，就去客廳泡了杯茶，端出來遞給他。

　　厲野跟齊老師打招呼，閑聊幾句後，接過師母泡好的茶，說起軍部開辦的軍工廠的事情。

　　他還說起湯主任和古散走得近。

　　齊老師聽聞後，「軍工廠是個麻煩事，當初你還好沒摻和進去。現在你也別摻和進去。」

　　厲野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眸色深沉。

　　許久，厲野從齊老師家裡出來後，天邊像是濃墨，陰雨即將來臨。

　　他上了吉普車，警衛員開車將他送到家裡。

　　家裡正好沒有人，厲野將身上的軍裝換掉，換了媳婦最愛的白襯衫還有剪裁得體的黑褲。

　　換好衣服，他透過鏡子，確認衣服妥當後，又修理了一下黑髮。

　　整理差不多，厲野精神飽滿，確信媳婦看到會喜歡，也就沒有再收拾下去。

　　今天媳婦說要去工廠招聘工人。

　　怎麼還沒有回來。

　　厲野望著手腕上的手錶指針，時間過去一小時，媳婦說好下午兩點去，現在已經三點鐘了。

　　他皺著眉頭，還是去廠裡接她。

　　厲野徑直走出家門，去衚衕外開了另外一輛車。

　　去年，安以南想著家裡隻有一輛車是不是不夠用，因為她有時候也需要用到轎車。

　　安以南思考再三又給家裡添置了一輛轎車。

　　廠裡的距離離家裡不算遠，安以南沒有開車去。

　　厲野上車，開車就去迎接安以南。

　　可是他開車的途中，發現街道邊有人在吵架。他不經意地瞥過去，卻發現是穿著公安制服的季北和孟逢春在吵架。

　　厲野眉頭緊皺，將車子停靠在旁邊，搖了一下車窗。

　　陷入爭吵的兩人全然沒注意到身邊厲野開著車注視他們。

　　「季北，我跟你說過，他是個好人，那個所謂的妹妹，他還特意帶我去看過，是個失去雙親，智力有問題的女人。陳度一直照顧她，是因為她曾經救助過他。而且人家根本沒懷孕！」

　　「你不相信我？」

　　「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你跟我說，總要拿出證據，而不是衝到我面前要我跟陳度不要聯繫。」

　　孟逢春對陳度雖然有好感，但是還沒有發展到戀情上面。

　　結果季北今天衝出來跟她說關於陳度心思不正的消息，孟逢春忍不住嗆了幾句。

　　他說陳度養著個妹妹，對方還懷孕五個月。

　　孟逢春一早知道陳度養著妹妹。陳度對她毫無保留，還特意帶她去見過。

　　正好昨天孟逢春還帶著蘋果和營養品去探望，對方肚子扁扁，壓根沒懷孕。

　　再聽季北說得認真，孟逢春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季北卻質問她是不是真的喜歡陳度。

　　一來二去，孟逢春失去耐心，乾脆開口說：「對，怎麼了？」

　　之後兩人的爭吵上了一個高度。

　　季北說：「那你帶我去見見那個女人。」

　　「季北，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無理取鬧？」

　　……

　　季北的眼眶都紅了。

　　孟逢春無力地扶額。

　　聽完全程的厲野眉頭死死皺起，年輕人說的話，他一個都聽不懂，瞧著應該沒什麼問題。

　　厲野開車離開，留下兩人繼續對峙。

　　最後還是孟逢春轉身說：「陳度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也不是傻子。」

　　「你是讓我管好自己嗎？」

　　季北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埋怨，孟逢春以為聽錯了。

　　她轉過頭，就看到季北轉身離開的背影。

　　孟逢春的眉頭蹙起，胸腔有一股奇怪的酸澀，喉嚨像是被堵住。

　　可她沒有追上去。

　　季北應該是生氣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打攪他了。

　　也許這樣也好。

　　孟逢春惆悵地回到家。

　　另一邊，廠裡已經招聘好工人，安以南在看資料。

　　廠裡的後勤科科長給她端來水，殷勤地問這批工人有沒有合眼緣的。

　　「咱們廠裡招聘工人不是看合眼緣，而是走正規渠道，參加考試。」

　　安以南的話，姜曉蘭臉色一僵，很快又露出訕笑。

　　她還想打聽自己侄子有沒有通過廠裡的招聘，誰知安以南的態度滴水不漏，她見縫插針也找不到機會。

　　安以南看完工人的資料後，擡手看了一眼時間。

　　這時候辦公室傳來敲門聲。

　　「進來。」

　　安以南頭也不回地說。

　　直到對方一言不發地靠近，安以南下意識地擡頭。

　　「你怎麼來了？」

　　厲野說：「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