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孟逢春決心要跟季北說清楚。

　　可是季北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倒映她的身影，認真的同時，眼眸裡透露出脆弱又小心翼翼的神色。

　　「看電視嗎？」

　　一時間，孟逢春又忍不住地點頭。

　　反應過來後，已經跟季北看完一集電視劇，兩人坐在沙發上，挨得很近，季北的側臉被幽幽的電視藍光映照。側臉輪廓淩厲，端正，彷彿在辦公的季北，讓人心生畏懼。

　　偏偏他的唇角勾起，減少了淩厲的鋒利。

　　孟逢春不由多看幾眼，直到季北扭過頭，眼底傾洩的笑意，讓孟逢春瞬間紅了臉頰。

　　看完電視後，季北送她下樓。

　　一路上兩人沒有說話。

　　風很溫暖，孟逢春卻裹緊外套——感受不到冷意，但身邊的人存在感太強，強到她需要裹緊外套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孟逢春的思緒飛揚。

　　季北輕聲開口說：「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而是認真考慮過的。」

　　孟逢春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季北的薄唇上。

　　有時候人真的很奇妙，之前季北沒有告白，孟逢春不會亂想，隻會把季北當成朋友。

　　可是一旦季北告白，所說的話，完全變了性質，她需要考慮畫外音，也要考慮季北的心情。

　　孟逢春不喜歡被打斷的意外。

　　偏偏此人是季北。

　　孟逢春垂下眼簾，竭力當做聽不懂。

　　季北說：「下個月陪我去看房子好不好？」

　　孟逢春沒有吱聲。

　　季北停下腳步，俯身凝視她。

　　孟逢春沒有仰頭。

　　幾秒過後，孟逢春承受不住四周的寂靜，還有季北投射在身上的專註目光。

　　她仰起頭，對上季北的琥珀色眼眸。

　　「以朋友的名義去看。」

　　她在劃清兩人的界限。

　　季北笑了笑，沒有露出傷心的表情。

　　「好。」

　　孟逢春不知道他是不是強顏歡笑，心裡各種滋味輪番上陣，可事已至此，她真的不能跟季北再不清不楚下去。

　　兩人分別後，季北提出要擁抱。

　　「既然我們是朋友，多個擁抱，沒問題吧？」

　　面對季北坦誠的目光，孟逢春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肩膀。

　　男人長得高大，身材魁梧，孟逢春需要踮起腳尖，抱住他。意外的是男人的肩膀意外溫暖，孟逢春詫異的同時，季北下頜抵在她的肩膀。俯身的動作對於他來說有點困難，畢竟兩人的身高差擺在那裡。

　　他明知道不可為，還是強迫自己彎下腰，輕聲在她耳邊說：「謝謝。」

　　長夜漫漫，孟逢春回到家做了悠長的夢。

　　夢裡她跟小安姐一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季北卻孤零零的一個人，從年輕的男人，變成白髮皚皚的老人，拄著拐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注視著每個來到公園的幸福一家人。

　　醒來後，孟逢春的胸膛空蕩蕩，彷彿被人挖走了一塊。

　　她呆愣地望著慘白的牆面，腦海裡回想跟季北的點點滴滴，不由長長地嘆一口氣。

　　厲野一大早就帶著團團出門去鍛煉，回來的時候孟逢春還有安以南已經準備好早飯。

　　團團開心地去洗手。

　　圓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去刷牙洗臉。

　　在分碗筷的時候，安以南注意到孟逢春眼下的烏青，關切地問：「昨晚沒睡好？」

　　孟逢春下意識地搖頭，卻撞上安以南擔心的目光。

　　「我昨晚做了噩夢。」

　　孟逢春解釋，沒有說具體的噩夢。

　　安以南擔心地說：「晚上泡杯牛奶試試。」

　　孟逢春點點頭，安以南擺放好碗筷，就招呼她們吃早飯。

　　吃完早飯，安以南看孟逢春還是精神萎靡，像是遭受打擊，私底下問了團團和圓圓，關於孟逢春是不是最近遇到問題。

　　團團和圓圓異口同聲地說沒有。

　　安以南納悶。

　　厲野說：「小孟又不是小孩子，你一天到晚關心她，萬一人家真的沒事呢？」

　　安以南翻白眼說：「她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

　　「親妹妹也不能管這麼寬，再說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安以南聽出一股子醋味，忍著笑意說：「你在吃醋？」

　　厲野挑眉：「沒有。」

　　「我想著你要是吃醋，晚上我可要好好哄你，既然你沒有吃醋，那就算了。」

　　「……」

　　厲野咬牙切齒，頂著一張冷臉說：「吃醋了。」

　　安以南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冷峻面容，笑著說：「行，等我晚上來哄你。」

　　團團和圓圓在一邊發出驚人的咳嗽聲。

　　「……」

　　糟糕，忘記孩子們還在旁邊。

　　安以南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招呼她們趕緊吃飯。

　　厲野望著媳婦紅透的耳根子，唇角勾起。

　　幾天後，孟逢春下班，遇到了小武和他的媳婦。

　　兩人結婚好幾年，他媳婦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家四口，和和美美。

　　小武和他媳婦隔著老遠跟孟逢春打招呼。

　　小武媳婦是個很好的女同志，性格聰明，善良體貼，當初小武被她的性格打動，兩人才最終在一起。

　　小武的媳婦叫蘇娜，父母都是高知識分子，由於早年經歷過牛棚，她父母對於孩子結婚，都沒有幹涉過，隻要孩子開心便可。再加上小武是軍人，蘇娜的父母雖然介意他的瘸腿，但是孩子喜歡，也就隨她去。

　　蘇娜和小武出來逛街，給孩子買衣服和餅乾。

　　見到孟逢春，蘇娜主動拉著小武湊上去。

　　小武經過這些年去醫院治療，已經不用拄拐杖，就是走路還有點瘸，但是總體來說走路不成問題。

　　蘇娜是知道小武跟孟逢春談過對象。

　　她不是很介意，畢竟小武最後是她的男人。而且小武在結婚後跟她保證後，說會永遠對她一個人好。

　　一個男人對你好不好，不是從花言巧語裡看出來，而是從行動上表現出來。

　　小武從結婚後，就表現得很可靠，給足了蘇娜安全感。

　　蘇娜因此對於孟逢春的存在，完全不在意，有時候還會約孟逢春去吃飯。

　　孟逢春沒想到這麼巧，遇到他們夫妻兩人。

　　蘇娜走上前，跟孟逢春寒暄幾句後，又接著說：「季北不是跟你關係很好嗎？我聽說他最近出任務很兇險，一直還沒有回派出所，你有消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