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定好好和硯洲過日子
去年某天傍晚,葉西西經過一條巷尾時,遇到有一個小混混調戲宋曉芸。
她本來不想管,但看到宋曉芸衣著打扮都很貴氣,尤其是她頭上那個閃閃發光的鑽石發卡。
葉西西曾在友誼商店見過,要100元和一張僑匯券才能買到。
衡量片刻後,原主突然舉起搪瓷缸,朝著巷口方向大喊,「聯防隊來了!」
生鏽的缸體在牆上撞出巨響。
小混混被嚇得本能地回頭張望,她趁機抄起牆角的半截磚,猛地砸向對方,趁著對方躲避的瞬間,她一把扯住宋曉芸的手腕就跑。
事後,宋家人對她很感激,宋曉芸更是把她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經常邀請她去家裡做客。
朱玉瑤往往都吵著要跟著去,葉西西當然是無有不應。
有一次兩人在宋家遇到了從軍區回家休假的宋清洲,於是原主和朱月玲一起開始了對宋家的算計,卻陰差陽錯促成了宋硯洲和原主的姻緣。
但原主和宋硯洲結婚後原形畢露,宋曉芸一下子覺得自己被利用和欺騙,引狼入室。
於是姑嫂變成了針鋒相對的關係。
哎,都是原主做的孽。
葉西西無辜地笑。
「我不就是回一趟娘家,怎麼就沒臉回來了?曉芸,你可是念過高中的文化人,怎麼也相信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
「怎麼?敢做不敢認了?我可是聽說你之前在火車站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這次是跟人家約好了一起私奔呢。」
宋曉芸兇巴巴瞪了葉西西一眼,將野菜湯放到餐桌上,「嗤」地冷笑一聲,手裡的筷子重重敲在碗沿上。
「曉芸!沒有的事不要亂說!」
宋硯洲突然出聲,眼睛掃過宋曉芸氣得漲紅的臉,將一碗紅薯糙米飯推給她說:「吃飯。」
宋曉芸卻不肯,她不依不饒地沖葉西西喊:「我當初就不應該認識你,就是因為你,把我家攪得雞犬不寧,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
她越說越恨,咬牙切齒。
「好,私奔的事情我不說,如果你沒有壞心思的話,你為什麼偷家裡最後那些錢呢?
那可是我們家最後的一點積蓄,都被你偷走了,以後我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嗎?」
越想越氣,宋曉芸從來沒有一刻如此後悔,當初就不應該結交葉西西這種壞女人!
她就是家裡的罪人,引狼入室!
不但害了二哥,還害了全家人!
想到這些,宋曉芸的眼淚一下子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倔強地抹著眼淚,死死盯著葉西西。
想看看這個陰險貪婪的壞女人還能如何狡辯!
「曉芸,好好說話。」
宋振國手裡的旱煙杆子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腌菜碟微微發顫。
葉西西低頭輕嘆一聲,她知道這件事肯定是需要一個合理的交代才過得去,否則這以後的日子,肯定雞飛狗跳。
腦子快速飛轉,很快便鎮定下來。
「爸、媽,偷錢這件事,曉芸不提,我也應該給你們一個解釋。
我承認,我的確拿了家裡的錢,之前也的確存在一些錯誤的思想,所以才不小心做了一些錯誤的事情。
我相信你們在村裡,應該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
宋振國默默地抽了一口旱煙,他雖然現在落魄了,但幾十年的戎馬生涯,使得他整個人的氣質很沉穩,被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讓人忍不住心生壓力,不敢造次。
他點點頭,示意葉西西繼續說。
葉西西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宋硯洲,隻見他正看著自己。
「自從來到青禾村後,隨著我的肚子越來越大,村裡就有人傳我肚子大得不正常,各種難聽的話都有。
我聽了心裡很難受,我在青禾村沒有什麼朋友,曉芸也誤會我和我生氣。
我就隻能找朱月玲和朱玉瑤傾訴,可是她們越說我越覺得不開心,朱月玲告訴我隻有娘家才是我最堅強的後盾,還說……」
她擡眸瞥了宋振國一眼,像是鼓起勇氣般說:「還說到時候等我生下孩子後,你們就會把我掃地出門,因為你們都不喜歡我,覺得我不配進你們家的門。
她說你們都這麼對我了,我也沒必要為你們著想,與其等著生下孩子被拋棄,還不如拿了錢回娘家,她會好好照顧我和孩子。」
這是事實,葉西西沒有無中生有,朱月玲就是這樣給原主洗腦的。
「於是我就鑽了牛角尖,做出了錯誤的事情!」
說到這裡,葉西西有些緊張地咬了咬唇,打量著桌子上三人神色各異的表情。
「荒唐!」
宋振國眉頭緊皺,旱煙桿重重磕在磚地上,震落的煙灰星星點點落在葉西西腳邊。
「葉西西,你有沒有腦子?這種話也信?」
宋曉芸更是嗤之以鼻,一副「你腦子沒事吧」的模樣。
周淑蘭沉默不語,臉色不太好看,宋硯洲隻是沉著黑眸審視地盯著她,像是在思索什麼。
葉西西指著頭上的傷。
「剛進來時媽不是問我這傷怎麼來的嗎?就是朱玉瑤打的,她要搶我肉聯廠的工作我不給,他們母子三人就想押著我去廠裡轉名額。」
「從小到大我的東西隻要她喜歡我都得讓給她,但肉聯廠的工作爸當時明確說過不能轉給她,所以我拒絕了。
前天葉家遭了賊,家裡的東西都被搬空了,朱月玲母子三人還冤枉我,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要不是公安同志後來還了我清白,他們還想打我,不讓我離開。
我忽然就醒悟了,這些年朱月玲一直在欺騙我奴役我,給我灌輸了很多錯誤的思想。
她慫恿我去和硯洲吵架,唆使我偷家裡的錢,說交給她幫我保管,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我卻愚蠢到在父親去世後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唯一信任的親人。」
葉西西自嘲地笑笑,「我真傻!」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爸、媽,我錯了,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想清楚了,以前我眼瞎心盲,把狼心當好心,把熱湯當冷水。
今天朱明軒還想打我,是硯洲及時出現救了我,還帶我去醫院,他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那一刻我感覺到他是真正關心我的人。
我以後一定好好和硯洲過日子,再也不聽任何人的挑唆。
至於在火車站和男人拉拉扯扯的事情,完全就是閻紅芝無中生有,她和她媳婦趙玉鳳整天早造我的謠,說我肚子大得不正常,不像懷孕五個多月的。
剛剛我和硯洲回來時在村口碰到她,她又想造謠我和人私奔,被我當場懟回去了,我懷疑造謠我這次回娘家是和別的男人私奔這件事情也是她做的。」
葉西西一口氣說完,憤憤不平地看向宋硯洲。
「就她嘴碎,天天嚼舌根,她再污衊我的話,你要幫我收拾她!」
宋硯洲見她氣鼓鼓的,像隻漲了氣的小海豚,忍不住唇角勾起淡淡笑意,「嗯」。
說到肚子太大,周淑蘭看了看葉西西圓滾滾的肚子,眼神裡閃過心虛。
她確實對自己媳婦肚子比尋常大這件事有所疑慮,聽到那些風言風語的時候,也的確懷疑過……
她盛了一碗紅薯糙米飯遞給葉西西。
「知道錯了,以後就安安生生和硯洲好好過日子,別再胡思亂想了。」
葉西西低頭一看,滿滿的米飯,隻有小小一塊紅薯,再看看其他幾人的碗裡,糙米少紅薯多。
她對周淑蘭投了一個甜甜的微笑,「謝謝媽。」
宋曉芸狐疑地盯著葉西西。
當初她第一次見到朱月玲時,就不喜歡,眼底明晃晃的刻薄,偏偏對自己一副諂媚的樣子,不是好人!
但不管她怎麼勸,葉西西都不肯聽她的,有時候急了還和自己發脾氣。
但聽著葉西西解釋的話,又有點心軟了。
如果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那麼她以前做的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好像也,也不是罪不可恕……
宋振國的一直靜靜聽著,突然伸手將煙袋往桌上一撂,金屬煙嘴撞出清脆的響。
「好了——」
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地磚。
「朱月玲那邊你以後少接觸就是,那婆娘一看就不安好心。」
鋒利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定在葉西西的臉上,緩了語氣。
「你肚子裡揣著我們宋家的種,就踏踏實實在這屋裡待著。
沒有誰會把你掃地出門,以後村裡再有人亂嚼舌根,老子的槍杆子雖沒了,鋤頭把子還能打斷人的腿!」
葉西西的背脊猛地挺直,看見他袖口的補丁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果然是千軍萬馬殺出來的戎馬將軍,即使落魄了,穿著粗布衣衫,這通身的氣勢釋放出來依然很有壓迫感。
宋振國低頭在周淑蘭耳邊說了句話,周淑蘭訝異地看著他,點點頭,回了屋裡拿出一個藍色印花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