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庭審的勝利,讓易妍的心情也不錯。
她最近在準備秋季上新的設計,經常往廠區跑,和程惜葉還有孔凡一起讨論。
設計師之間的互相碰撞,有時候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靈感。
這兩人也是她打算在香城門店挂牌的設計師。
兩人知道她的打算後,也都很高興,最近一直在忙着個人生涯的第一款高定設計。
程惜葉崇尚簡約風,孔凡則崇尚華麗複古的風格。
兩人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路線。
“這件有點宮廷風,應該會受那些名媛喜歡……”
易妍正和兩人讨論得興緻高昂,保安劉叔過來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易妍擡起頭,“怎麼了?”
劉叔走進來,看了看程惜葉和孔凡,然後才開口。
“我發現這兩天那個陳大壯一直在咱們廠子附近轉悠,我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像是打什麼好主意。”
“哦?”易妍原本是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聽了這話,卻是直起身子。
“他又來廠子了?”
“沒有進來,但是一直在附近,我出去巡邏的時候看見過他兩次,鬼鬼祟祟的,一看見有人出去就往旁邊藏。”
劉叔隐隐憂心。
陳大壯不是廠内第一個被開除的員工,之前也有被開除的員工懷恨在心,過來鬧事的,但都被易妍解決了。
而且那些人是光明正大,陳大壯卻是偷偷摸摸,一看到人就藏起來。
隻是藏得也不利索,被他發現了。
這人呐,隻有在心虛的時候才特别鬼祟,劉叔總覺得這人沒打什麼好主意。
易妍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越是偷偷摸摸,越是心裡有鬼。
“他這樣子幾天了?”
“這幾天都是我值班,出去巡邏,我問過同事,他也發現了一次,有三天了。”
劉叔回答。
易妍若有所思。
程惜葉也多有聽聞當初那個家暴男的事情,她因為被拐賣的經曆,對于這樣的男人尤其痛恨。
她給易妍提了個醒。
“恐怕是懷恨在心,怕不是想伺機報複你。”
“你這些日子出門最好都帶着人,尤其是上車下車,都要檢查好,别車裡藏了什麼人不知道。”
“嗯。”易妍也很警惕,她謹慎地吩咐劉叔。
“最近加強巡邏,看好廠區附近,别讓他有機會動什麼手腳。”
“再派幾個人手看着陳大壯,若是他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劉叔答應着,“廠長自己也要小心。”
“嗯。”易妍笑着點點頭,“辛苦了,劉叔。”
“不辛苦,廠長客氣了。”劉叔笑呵呵的。
他今年都五十了,是原來效績不好的鵬程紡織廠直接調過來的。
原來是保安,現在也還是保安,但是工資漲了好幾塊錢不說,各種福利也高。
他的工作不累,就是巡視廠區,加強安保。
易妍對待員工好,他是很喜歡這份工作的。
接下來的一周,保安隊又增加了三個人手。
人手充足的情況下,劉叔更有時間盯着陳大壯。
易妍來回出行也都非常的警惕,從不往偏僻人少的地方去。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三天。
這天晚上,易妍去了南風沅那裡聚餐。
因為鬧得晚一些,幹脆留宿。
易語奇也在,倒是沒什麼可避嫌。
幾人洗漱過後,剛準備要休息,客廳裡面的電話響了起來。
南風沅跑過去接,而後臉色一變,“你說什麼?有人意圖在廠區放火?”
電話那邊又說了幾句,南風沅挂了電話,連忙站起身。
“怎麼了?”易妍上前問。
“剛才保安隊長打電話過來,說廠區抓住了一個想要放火的人,電話裡也說不清楚,我得過去看看。”
“保安隊長說先給你打的電話,你家沒人。”
南風沅一邊解釋着,一邊往卧室跑,去拿自己的衣服。
易語奇一聽事情這麼嚴重,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觀,也趕緊回房間換衣服。
三人匆匆忙忙把睡衣換了下去,開車前往工廠。
車子停在廠區大院,幾個車間都是燈火通明。
廠内許多員工都在一窩蜂似的議論紛紛。
易妍他們來到了保安室,便看到了被五花大綁在那裡的陳大壯。
果然不出所料。
劉叔一看到易妍,便上來彙報。
“易廠長,陳大壯趁夜翻牆,潛進咱們廠區,居然在車間那邊要縱火,被我和老王給抓住了。”
劉叔拿着自己從陳大壯手上繳獲而來的帆布包,裡面火石,汽油等一切放火工具非常齊全。
其心昭然若揭。
易妍秀眉一擰,心中竄上來一股火氣。
她走過去陳大壯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裡塞着的布條。
陳大壯此時已經吓得癱軟,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剛才他一直在求饒,所以被人塞了布條,求個安靜。
這會兒見到易妍,陳大壯恨不起來了,知道自己犯了大錯,隻顧着求饒。
“易廠長,都是誤會,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他求饒都求饒的有些語無倫次,實在是吓得很了。
剛才在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當中,他知道原來放火是很嚴重的罪行,當即就怕了。
他幹這個,也隻不過是為了出口氣,再混點兒錢花,可不想被判個十年二十年的。
“閉嘴。”易妍呵斥住他,暗自理了理這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見着陳大壯這慫樣,原本覺得這人是不甘心來報複,如今卻覺得有些異樣。
若是陳大壯是個大膽的人,此時根本不必吓成這樣。
他既然吓成這樣,證明他膽子不大,又怎麼會采用這麼激烈的方式報複。
而且,最初開除他那半個月,他還沒什麼動靜。
偏偏在這個時間……
易妍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她問陳大壯。
“你真的知錯了?”
“知錯了,知錯了,易老闆,您放過我這一次吧。”
“想要放過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坦白。”易妍眯起眼睛。
“你來這裡放火,是自己不甘心,還是受人指使?”
“這……”陳大壯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于她。
“你若是坦白,我可以酌情諒解你,若是受人指使,你罪過也要小許多,主使之人才是大錯。”
易妍不慌不忙,施加壓力。
陳大壯此時腦子一團漿糊,聽到有把自己摘出去的機會,豈能放過?
“我我……我是受人指使的!我是被陷害的!”
陳大壯激動開腔。
易妍往後退了一步,避免他口水噴到自己身上。
“誰指使你的?為什麼要指使你?”
“是一個女人,長得還挺好看的,她沒說她叫什麼,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就知道她和易老闆你有過節,她說讓我報複你,給你制造一些麻煩,到時候就給我三千塊錢感謝費!”
陳大壯一連串的說,生怕自己吐得慢了,就沒機會開口。
周圍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包括南風沅和易語奇。
兩人本來都以為這是因為開除員工而造成的報複行為。
沒想到居然還有内情。
南風沅頓時也上心了,走過來問陳大壯。
“那人長什麼樣子?有沒有和你說過為什麼要給廠子制造麻煩?”
南風沅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是他們廠子的商業競争對手。
倒是沒往易妍的私人恩怨上想。
但是易妍想到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唯一有恩怨糾紛的就是那起離婚案。
漂亮的女人這個形容也讓她想到了易芊芊。
“我不知道,她什麼都沒和我說,就說事成之後會給我錢,她那天給了我五百塊錢,說事成之後還會給我兩千五。”
“你們是在哪兒見面的?”南風沅繼續審問道。
“是在一個茶樓,我本來想去吃飯,她非要去茶樓。”
事到如今,陳大壯什麼都不敢隐瞞,隻想把自己撇清。
“我本來沒想報複廠子的,是她說有什麼事兒她都會給我兜底,還給我錢,我才……我才一時鬼迷心竅的!”
“南經理,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給你的錢你可都花幹淨了?”易妍插了句話。
“還剩下二百多塊。”陳大壯老實回答。
他這人很喜歡酗酒,有點兒錢就想去打點兒酒喝。
對方給他這筆錢雖然才三天,他每天又是酒又是菜的,已經把錢花了一半兒。
“剩下的錢在哪兒呢?”易妍又問。
“在我兜裡。”陳大壯忙道。
南風沅明白易妍的意思,便伸手在他褲子口袋裡摸了摸,把那錢掏了出來。
易妍看了看,沒破開的二百塊都是百元大鈔。
這确實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出來的。
“你雖然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但若是讓你見到她,你一定能認出來她的模樣吧?”
“能能能!”陳大壯就像是擁有了戴罪立功的機會一樣,自行激動起來。
“我能認出來的!”
“你認識的?”南風沅看向易妍。
“是啊,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應該是老朋友了。”
易妍湊過去,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個名字。
南風沅微微睜大眼睛,“那不是在村子裡的時候嗎?你男朋友……啊!不對!是上一個男朋友,她不是都已經搶了,怎麼……”
南風沅不知道易妍最近參與離婚案件的事,以為是陳年舊情的糾葛。
易妍便把最近發生的事和他簡單說了。
南風沅聽得歎為觀止,他竟是産生了與易妍當初不謀而合的心情——這個易芊芊是有多喜歡搶男人?
沒主兒街上一堆她不要,專挑身邊人的男朋友搶,這怕不是什麼特殊的癖好……
當然,這種癖好雖然不好,但南風沅也管不了那麼多,隻能暫時把内心的吐槽放到一邊。
“我本來還想着,會不會是哪個競争對手,你這麼說來,倒真有可能是易芊芊。”
南風沅微微松了口氣,“你打算怎麼辦?現在就帶着陳大壯去認人?”
雖說事情很大概率就是易芊芊做的,但是到底也沒有證實。
易妍如今還隻是猜測,若直接帶着陳大壯去闖了鄭家,萬一結果不是,就不光是被鄭家人責怪的事兒,還可能影響庭審的判決。
易妍自然不會做這麼沖動的事情。
她略微考慮了一下,便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