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妍臉都綠了,她連連擺手,不想接那壇子。
“嫂子,你别……我和大城……不是,我和城哥,我們兩個不用喝這東西。”
“你這孩子!”徐慧擰起眉毛,難得的嚴肅。
“這藥酒和藥粉裡邊兒都是補藥成分多,主要還是補一下身體,又不是毒藥,瞧你吓成這樣,這麼排斥幹嘛?”
“來來來,快……”她不由分說,将壇子塞到了易妍手上。
易妍若是強行抽手,這壇子一準掉地上。
她也隻好接了。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徐慧的一片心意,她總不能太不近人情了。
隻是她和秦嶽城之間真不是生不出來。
本來秦嶽城就夠血氣方剛的了,再喝點這藥酒,還不折騰死她?
沒等易妍辯解幾句,就被徐慧拉着去了前面。
到吧台裡面,徐慧翻出了一大包藥粉,用布袋子裝上了。
“一會兒走,你把這拿着,回家之後用藥酒沖藥粉,你和大城都要吃,每天兩遍。”
“嫂子……”易妍正想解釋。
易小雨卻在這時候來了。
她帶着兩個同事一起過來的,一進店就直奔吧台這邊,和徐慧打招呼。
“嬸子,我帶了兩個朋友來吃飯。”
易妍背對着門,易小雨走近後才發現吧台旁邊站着的人居然是她,有些意外。
“小姑,你也來了呀。”
“啊,是啊……”易妍道。
易小雨注意到她手上抱着的壇子,問,“這是什麼呀?難道是嬸子新推出的什麼涼茶嗎?”
她笑眯眯的,沖徐慧道,“一會兒可要給我們那桌也上點兒,讓我們嘗嘗鮮。”
“這不是涼茶,是補藥。”徐慧解釋了一句,“不過我新做了個山楂湯,味道還不錯,挺開胃的,一會兒給你們上點兒。”
“是補藥啊……”易小雨拉長聲音,心思很靈活地猜出了這藥的用途。
她看着易妍那一臉的菜色,卻是誤會了,以為易妍是因為生不出孩子所以難堪,不禁在心中冷笑。
隻是面上還是一片關懷。
“說來也是啊,小姑都結婚這麼久了,年紀輕輕的,居然一直沒有懷上,是該想點兒辦法。”
“不勞費心。”易妍看出來她表情中的意味深長。
對于徐慧這種真正關心她的人,她即便是感覺很無奈,也不會說什麼不知恩的話,收也就收了,隻要徐慧能夠安心。
但對于易小雨這種帶些冷嘲熱諷的人,她向來不留情面。
“我們隻是不喜歡孩子,不是生不出來。你有時間關心我的生育問題,倒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婚事。”
既然話說到這,易妍幹脆一針見血地挑明。
“南風沅對你沒有意思,你也别再去騷擾人家,要是想處對象,就正經的找個婆家。”
她這話一出,易小雨臉色忽青忽白,表情真是好不精彩。
南風沅和易語奇一直都是廠子裡面有名的鑽石王老五。
兩人都是單身,又都身居高位,在創業初期就與易妍合作,聽說還持有廠子的股份。
股份到底有多值錢,易小雨并不清楚。
但她知道,南風沅和易語奇是廠子裡面僅次于易妍的二把手。
實權大概比孫副廠長都大。
易語奇與她有血緣關系,是她的堂哥,她自然是不能肖想。
那麼最合适的乘龍快婿人選就是南風沅。
加上易三嫂各種勸說,易小雨入廠後的這段時間,一直想盡辦法、制造機會和南風沅偶遇。
她各種貼上去,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吃的,好不賢惠。
南風沅并不是傻子,他在易小雨第一次獻殷勤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常。
他明着暗着的拒絕過易小雨好幾次,就在前天還和易妍提了一下這事兒,讓易妍勸勸易小雨,别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他是真的對易小雨沒意思。
易妍想着,到底是一個姑娘家,她也不好說得太難看。
本想着等遇到易小雨的時候順嘴提一提,沒想到易小雨倒是先陰陽怪氣她了。
那她自然不留情面。
“且不說南風沅現在沒有找對象的意思,就算是他真想找,以他的家庭條件,找個名媛千金綽綽有餘,找個十分漂亮的花瓶在家養着也絕對養得起。”
“小雨侄女你就不要惦記了,你們之間是半點兒可能都沒有的,何必在他身上浪費這個時間,沒得再錯過了大好的青春,到時候結婚也成了高齡産婦,不好生育。”
易妍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陰陽怪氣了回去。
易小雨咬牙切齒,差點兒沒被她給氣死,偏偏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徐慧見易小雨臉色漲紅,出言打圓場。
“好了小雨,你小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也不要心氣兒太高了,找對象還是門當戶對的好,不然就算真的嫁過去,你也很難融入對方的家庭。”
“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想攀高枝兒!”
易小雨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瞪着易妍道。
“你放心的告訴南風沅,我不會再找他了,讓他放心,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若是不喜歡,早和我說清楚也就是了,難不成我還非要追着他?”
“偏偏要和小姑你說這個道那個的,我也算看清這種男人了,以後我看到他都繞着走,這總行了吧?”
“你們都滿意了吧?”
易小雨狠狠一跺腳,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徐慧愣愣地看着她跑到了兩個同事那邊,說了幾句什麼,那兩個同事朝吧台這邊看過來,然後便跟着易小雨一起往外走。
“這孩子,說她幾句,怎麼還連飯都不吃了?”
徐慧無奈,從吧台裡面出來,想要去勸兩句。
易妍攔住她,說,“算了嫂子,她不識好人心,你勸她,她說不定還覺得你跟着去羞辱她。這種人冷着她就是了。”
“哎……”徐慧歎了口氣。
她自家的幾個孩子都屬于比較明理的那種,對于易小雨這種性子,她确實有些不知如何相處。
按理說她是長輩,應該讓着小輩,不可能和這種小輩還要一般見識。
但是易小雨沒有明白她的好意。
“我姐姐年輕的時候,就和城裡一個少爺一般的人物好上了,兩人當時也濃情蜜意過,可是她嫁過去之後,婆家不喜歡她,受了不少磋磨,最後生了孩子,被淨身出戶趕出來。”
徐慧歎氣連連,“門不當戶不對,就算真的能嫁過去,能幸福的也很少。”
更不用說男人心易變,這世界上年輕漂亮的姑娘從來都不缺。
“算了,嫂子,這點兒小事兒你就不必往心裡去了。小雨就算是再想攀這個高枝兒,南風沅一點兒意思沒有,她也沒辦法,更别說嫁進南家了。”
易妍勸了一句,心想,徐慧的姐姐至少還能嫁進去門不當戶不對的家庭,易小雨怕是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倒是不用擔心被淨身出戶趕出來了。
“也是……”徐慧打起精神,“其實不光是風沅,你看語奇不也是,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找。”
“我心裡其實也是着急的,隻是上次許芳芳那個事情,也讓我想通了。”
“若是逼着她找了個不合心思的,到時候成了一對怨侶,過不下去,那還不如不逼了。”
“想想也就随他去吧。”
“但他确實年紀不小了,你有時間也勸勸他,不能光拼着事業,要是有那合心思的女孩子,該處也得處。”
“行,等哪天我找個機會勸勸語奇。”易妍敷衍過去。
其實心裡門兒清,感情的事是最勸不得的。
“你把這藥粉拿回去,記得吃。”徐慧殷殷叮囑。
易妍一臉菜色地點點頭,放棄了辯解。
因為她心裡清楚,丁克這種新時代都很少有人能理解的想法,放在這個時代,徐慧根本理解不了。
大概還會覺得她是真的不能生,所以找借口寬慰。
反正東西拿到家裡,吃不吃是她的自由。
徐慧又不會每日來監督。
……
“小妍,那是什麼東西?”
隔天晚上,吃完了晚飯,秦嶽城在窗前發現了那壇子藥酒。
易妍走過去,屈指敲了敲壇子,“你猜?”
“是不是嫂子又新做了什麼好喝的?”秦嶽城表情一亮,“是要泡些日子才能喝嗎?還是現在就能嘗嘗?”
“你個饞鬼。”易妍過去怼了他一拳。
“不是涼茶,也不是山楂水,這是藥酒,而且是補藥來着。嫂子她……”
說到這事兒,易妍覺得無語。
“她說咱們兩個結婚這麼久,一直也沒個孩子,就懷疑咱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在村子裡面讨的方子。”
“除了這個還有藥粉呢。”
易妍伸手指了指茶幾下面的抽屜。
“我都一并拿回來了,嫂子說那藥粉要用這藥酒沖,一天吃兩遍呢。”
她往前一步,和秦嶽城面對面,伸手抓着秦嶽城的衣襟,将人拉近。
“還想嘗嗎?城哥?”
“……”秦嶽城。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效用。
他撓了撓頭。
“那你沒和嫂子說,我們不想要孩子的事嗎?”
易妍高興地笑起來,不為别的,隻為秦嶽城這句“我們”。
他沒有說是因為易妍不想要孩子,可見他并不是敷衍易妍,欺騙易妍,而是潛意識裡也這麼認為。
真的把兩人看作一體。
“你笑什麼呀小妍?”秦嶽城被弄糊塗了。
“我沒說。”易妍無奈地撇撇唇角。
“這種事說了嫂子也不會理解的,她大概會以為我在找借口,更同情咱們了。”
“反正東西她都已經弄了,我就幹脆拿回來,也别白費了她這份心意。”
“她又不會來監督咱們喝,怕什麼的,到時候她要是問了,你就說咱們都有按時吃,她就放心了。”
“也是……”秦嶽城的目光一直往壇子上漂,“所以裡面裝的隻是補藥嗎?”
“怎麼着你還想試試?”易妍捏了捏他腰上緊緻的肌肉,壓低聲音,“你覺得你用得上嗎?”
“不吃這東西你都快折騰死我了,要是吃了,我還能不能下得了床?”
“小妍……”虎狼之詞說的秦嶽城面紅耳赤,他一把将易妍從地上抱了起來。
易妍猝不及防一聲驚呼,雙腿下意識夾住了他的腰,像個小猴子一樣挂在他身上。
然後就被抱進了卧室。
“城哥……”易妍赤着腳蹭在光滑的被子上,往床頭那邊縮。
“明天我還要去新廠區巡視呢,你前天晚上不是說了,這幾天讓我歇歇的……”
“小妍……”
秦嶽城攔腰将她摟回了身下,兩人強烈的體型差形成鮮明的對比。
秦嶽城一隻胳膊就能将易妍給提起來,易妍在他懷裡顯得十分嬌小。
他像大狗一樣嗅着易妍的發香,“我就抱抱你。”
“少來!”易妍翻了個白眼。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的,又哪次不是沒完沒了。”
“小妍……”秦嶽城壓着聲音,吻着她的耳垂。
這是易妍的敏感地帶,她瞬間就軟了身子。
最後還是被秦嶽城給得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