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學一想到剛才顧夕連遲鈍一下都沒有就應下來,腦子裡算了算幾十份炒飯要多少錢,頓時恨不得自己剛才沒張過嘴。
他哪裡能好意思讓女同學請全班的客啊。
然而顧夕顯然是不在意的,領了徐麥東的好意之後顧夕就擺了擺手,笑着道:
“話不是這麼說,這次比賽大家水平都不錯,我也是碰巧發揮還可以,所以其實我這也不是請客,算是一起分享一件高興的事兒,也是謝謝那時候我室友幫我做了很多,還有不少同學去幫我聽演講有沒有問題。”
顧夕這麼一說,不少同學就笑了。
因為徐麥東是班長的緣故,平時有事兒去顧夕他們宿舍的女生不少。
所以顧夕前幾天準備比賽時候宿舍裡人是怎麼對她的,大家夥兒也都看在眼裡,還有幾個女生也留下來聽了聽顧夕的演講,給了些意見。
正因為如此,所以顧夕這麼一說就讓她們覺得顧夕是個知恩圖報的,當然其實她們做的也稱不上什麼恩,總之就是那個意思。
台上的教授看着顧夕幾句話過後,班裡同學臉上露出的和善笑意,也跟着笑了。
現在的孩子啊,可比他們那個時候有意思多了。
顧夕見大家不說什麼了,就笑着不容拒絕地轉頭看向徐麥東道:
“還得麻煩班長回頭幫着統計一下,這麼多人晚上一起去小吃攤也不方便,到時候就打包回來吧,咱們偷着在宿舍吃。”
顧夕也是來了帝都大學之後,才發現其實班裡同學請客不算什麼。
畢竟這是帝都大學,學校裡說不定哪個看着不起眼的學生,說出來家裡背景就是吓死人的。
所以顧夕來了沒幾個月,光是參加活動的時候有錢同學請吃冰棍就好幾次了,那都是整個社團一起的,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因此顧夕在了解了一些這裡的情況之後,也不怕有人說她不節儉什麼的。
換做幾年前肯定會有人上綱上線的,甚至說不定顧夕去食堂多打兩塊肉,都會有人來跟她談話,讓她注意要團結群衆不要搞特殊化什麼的。
但這幾年不同了,顧夕在a大門口店都開了好幾家了,全校就沒有不知道她自力更生脫貧緻富的,除了有人羨慕嫉妒之外,還真說不出啥來。
帝都大學比a大這種情況還要更加司空見慣。
而顧夕此刻會堅持請客,也還有另外的考慮。
不遭人妒是庸才不假,但顧夕來帝都大學是交換的,并不想因為太出風頭樹敵,如果有可能,她還是願意跟同學保持友好關系的。
當然想要感謝幾個室友和同學還是占主要的。
因為顧夕的堅持,再加上陸湘湘知道顧夕還是有些家底的,就扯了扯徐麥東讓她答應下來。
所以最後就按着顧夕的意思定了,一下課就熱熱鬧鬧地去班長那裡報一下想吃的口味,等晚上班委統一去買了。
當然也有沒去登記的,趙秋楓跟顧夕的關系全系就沒有不知道的,必然不會吃顧夕的東西。
還有一個就是章汝靜了。
眼看着顧夕從有可能被兩個班的同學孤立,轉瞬間就變得如此受歡迎,就因為一份炒粉?
章汝靜氣得拿着書就走出教室,完全不想跟這些目光短淺的人待在一起。
她章汝靜當然也能拿得出錢來請客吃東西,但是她憑什麼,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同學畢業之後就算再出息也不一定能比得過她的前途,所以她有什麼必要花心思結交這些人?
膚淺,上不得台面,為一份炒粉折腰,真是丢人現眼!
章汝靜一邊心裡罵着一邊腳步重重地離去,完全體會不到同學之間因為一件小事兒而進一步熟悉的樂趣。
其實誰都不差這一份炒粉,但是若幹年後想起來,今天這次小小的别樣的聚餐,肯定會在他們的記憶力留下痕迹。
跟班裡同學約好的是晚上,顧夕中午本來打算跟室友一起吃,結果兩個電話下來,隻好說明另外有約了。
沒錯,就是兩個電話。
顧之行不知道從哪裡得知顧夕比賽得了第一的消息,竟然專門來了學校一趟,想着要是可以請顧夕吃個飯。
當然看到顧夕身邊還有個滿臉不耐煩等着的池嘉甯時,顧之行臨時換了理由:
“我媽過段時間要回一趟帝都,所以我想先來問問你,看你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其實你電話裡說一聲就行,我……”顧夕本來想笑着直接應下,話到嘴邊又改了,“還真不一定有時間。”
“哎?”顧之行被這轉折弄得傻眼。
顧夕連忙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說她十二月初要出門一趟,會有一周左右不在帝都,如果要看病隻能是避開這段時間了。
顧之行其實特别好奇顧夕要去做什麼,畢竟那個時候學校還沒放假呢。
但是他跟顧夕關系還不到親近的地步,問這個就顯得交淺言深了,想了想隻好道:
“我明白了,那我再問問我媽,回頭把時間錯開再給你打電話,這樣行嗎?”
“行。”顧夕點頭應下。
送走了欲言又止的顧之行,顧夕扭頭問池嘉甯去哪裡吃飯。
池嘉甯同學的臉上常年保持着别人欠他八頓飯的表情,也就隻有顧夕問的時候才稍微冰山融化一些,但傲嬌的脾氣不改:
“随便。”
顧夕一聽就有些無語,兩個人吃飯最怕聽到說随便。
但好在顧夕還算了解池嘉甯的脾氣,确實難伺候了些,但他說了随便就不會輕易挑毛病。
所以顧夕走到校門口看了看,最後指着不遠處一間川菜館道:
“那就去吃水煮魚怎麼樣,你不是挺愛吃魚嗎?”
以前在縣裡高中上學的時候,學生家裡條件都不怎麼好,就算是有些家在縣裡父母有工作的,也最多就是隔三差五吃個肉解解饞。
所以像是池嘉甯這樣,竟然舍棄學校食堂直接在校外找了家飯館常年管飯的,簡直就是個異類,顧夕也因此記住了他愛吃魚。
聽到顧夕還記得他的口味,池嘉甯嘴角隐約帶了笑意,看了顧夕一眼,卻隻酷酷地吐出一個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