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嘉甯對此沒懷疑,倒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都說女孩子愛吃甜的嗎?”
而現在站在顧夕面前的池嘉甯,聽到顧夕給了肯定的答案卻沒有再說什麼,反倒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然後又伸手從兜裡拿出來一張紙,完全當顧夕身邊的幾個室友不存在一樣,遞給顧夕很是認真地道:
“這上面有我的傳呼号,電話号,我系别班級宿舍号。”
顧夕一手拎着挺沉的不知道裝着什麼的袋子,見池嘉甯又給了她張紙條,連忙伸出另外一隻手接過來:
“啊,你寫得這麼詳細啊,那我……”
顧夕記起來上次自己隻給了池嘉甯一個傳呼号,此刻跟池嘉甯一對比,這聯系方式留得也太草率了,就想說要不要也重新寫一下。
結果被池嘉甯打斷了:
“我知道。”
見顧夕擡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池嘉甯剛柔和了沒一分鐘的臉又冷了起來,似乎有些氣顧夕抓不住重點,就道:
“我知道你在外語系,我還知道……算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不要再弄丢了我的聯系方式了。”
最後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加重了些。
顯然兩天過去,小心眼的池同學隻是看着不跟顧夕算賬了,但其實還有些耿耿于懷。
顧夕趕緊點頭:
“你放心,這次不會丢了。”
因為現在沒有一個顧雪會來偷她的東西了。
池嘉甯聽了這才緩了臉色。
然後又看了顧夕一眼,終于想起來禮貌地沖顧夕的幾個室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直到池嘉甯都走出去兩步了,顧夕拎着袋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本來想先看看袋子裡是什麼,也沒說一聲就直接給她了,突然想起來上次忘了問的問題。
當然她先聲明自己沒有計較的意思啊,她就是不問問心裡一直想着這個事兒,于是連忙道:
“你先别走。”
池嘉甯聞言停住腳步。
轉頭看似有些不耐地盯着顧夕,身姿卻是有些放松地依舊站在那裡等着她問。
顧夕就笑着道:
“其實沒啥,我就是想問問,那時候我是弄丢了你的聯系方式,你呢?你、不會是忘了咱們高中的地址了吧?”
問的時候顧夕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好笑的。
因為就算是當時的小縣城再小,池嘉甯怎麼也是在那裡念了不短的日子,哪裡就能說忘就忘呢?
但除了這個,她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結果也不知道她這句話又觸動了池嘉甯的哪個雷點。
就見剛才表情還勉強稱得上和風細雨的池嘉甯,一瞬間臉上又風雨交加,看着顧夕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直接化作一道閃電。
一想到當時自己左等右等遲遲等不來顧夕的信,池嘉甯最終好不容易戰勝了自己那點兒驕傲,别别扭扭給顧夕寫了信。
結果這封信寄出去之後就石沉大海了,到今天都沒有個回複。
而當年還是個高中生面子比天高的池嘉甯,當然也不會再豁出臉面再給顧夕寫信去詢問,要不是前兩天意外在學校碰到了顧夕,大約他就要在心裡“記恨”顧夕一輩子了。
所以顧夕竟然還敢問,還好意思問?
深吸一口氣,池嘉甯告訴自己,别氣别氣,這是自己願意來說話的。
然後瞪了顧夕一眼,池嘉甯大步離開。
“哎,你?”顧夕叫了一聲,池嘉甯這次連個反應都沒有。
隻好轉頭看了看幾個室友。
結果包括陸湘湘在内的幾人,全都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池嘉甯怎麼惱羞成怒都不會讓她們覺得奇怪。
顧夕竟然還能笑出來,所以這是印象壞到了最低值所以也就不怕啥了嗎?
人都走了,顧夕也不打算去追,就先把手裡的袋子打開看了看。
結果發現竟然是兩個大大的保溫飯盒,讓陸湘湘幫着拿着打開一看,一個裡面裝着不知道什麼餡兒的包子,另外一個裡面裝着散發着鹹香的豆腐腦。
全都裝得滿滿的,怪不得剛才拎着覺得那麼沉。
顧夕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池嘉甯一大早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她,就為了給她送包子和豆腐腦?
她去學校食堂或者校門外的小店也能吃啊。
顧夕幾個從h省過來的,雖說她提前在這附近小區住了一個月,但是除了對夜市熟悉一些,别的飯館都沒怎麼去過。
所以看到這打包送來的早飯根本什麼都沒想,隻當成最普通的早飯了。
唯一要說特别的,就是她上高中的時候特别喜歡吃這兩樣。
隻是那時候她生活費少得可憐,所以基本早飯都是饅頭配鹹菜,像是包子豆腐腦這樣的,一年也吃不了兩回,她沒有那個錢買。
顧夕想到這裡一頓,突然明白池嘉甯為什麼給她送這個了。
因為那時候她難得說了覺得校門口那家的角瓜雞蛋餡兒的包子和放了好多鹵的豆腐腦好吃。
時隔多年,也許對池嘉甯來說隻是兩年多不到三年,他還記得老同學的口味,但對顧夕來說真的是過去好久了。
一時看着還冒着熱乎氣兒的早飯,顧夕心緒複雜。
倒是徐麥東好奇地看了一眼,本來這兩天是告訴自己要穩重不要亂說話,但還是沒忍住驚訝道:
“東大街的李記老字号?”
顧夕思緒被打斷。
瞅瞅徐麥東再瞅瞅自己手裡被池嘉甯留下的一大袋早飯,很快反應過來問道:
“你說這個?”
“是啊。”徐麥東顯然也是個資深吃貨,隻看了看又聞了聞,就肯定地道,“沒錯,絕對是李記的,他家早餐天天排長隊,呦,你這朋友是起了多大早去買的呀,李記離咱學校可不近呢。”
顧夕愣住。
最後這滿滿兩個飯盒的早飯,還是便宜了顧夕的幾個室友。
顧夕一個人再愛吃也吃不完,于是幾個人直接去了食堂,啥都沒買找了個桌子就開始瓜分這徐麥東口中值得起大早去買的早飯。
徐麥東吃得完全不記得告誡自己要謹言慎行的話,一邊說着“好吃好吃”一邊還問顧夕:
“你那朋友明天還送不?”
顧夕送給她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