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報公安嗎？」

　　銀桃也開口。

　　她睡醒起來，就聽說了錢建紅兩口子辦的邋遢事兒。

　　氣得不行。

　　鍾建國起身：「我去派出所。」

　　一同過來的顧建川擡手制止了：「沒用。」

　　眾人都朝他看過去。

　　顧建川看向莊秀英：「你有能證明她動手的證據嗎？」

　　莊秀英哪裡有？

　　她苦笑著搖頭。

　　當時肚子疼得厲害，也擔心孩子，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更何況，又沒有其他人在場。

　　這回不用顧建川說，銀桃就明白過來。

　　沒有證據，就算報公安，也沒用。

　　銀桃皺眉。

　　莊秀英倒是很快心平氣和起來：「小妹，彆氣了。以後我對老三媳婦心裡就有了防範了，不會再上她的當。而且這件事兒，我也不會就這麼硬生生地吃這個虧的。」

　　現在是她娘還沒來，不然要是聽見了這事兒，肯定得打上門。

　　銀桃見大嫂心中有章程，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她看向顧春田：「二哥，你陪二叔回去吧。衛生院裡有我呢。大嫂這邊穩定下來，明兒咱們回一趟村裡，認一認爺奶，就回新海市。」

　　顧春田自然沒有意見。

　　他之前本來想走，結果遇上了錢建紅的事兒。

　　之後擔心鍾建國一個人搞不定，乾脆留了下來。

　　顧建川也沒多說什麼，直接留下來。

　　一直等到銀桃過來。

　　「成，那我先帶二叔回去祭拜我爹，回頭我們再過來。」

　　「好。」

　　顧春田領著顧建川往顧家走。

　　哪怕幾十年過去，其實顧家也沒變什麼的。

　　不過是後來顧父又翻新過。

　　但是前些年沒住人，這幾年顧春田又為生活所累，沒錢也沒閑心收拾房子。到底還是看起來落敗下來。

　　顧建川站在院外，看著房子紅了眼圈。

　　「當年，你爹送我出門，我讓他隻送到門口就成了。他就在門後一直看著我。

　　我自己往前走，結果沒走一段路，就發現他一直偷偷跟著……」

　　「沒想到，再回來，已經物是人非。」

　　顧建川重重地嘆了口氣。

　　顧春田聽著，也紅了眼圈。

　　他的記憶裡，他爹是待他最好的人。會讓他騎大馬，會給他買零嘴，還會帶他去看戲……

　　隻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顧春田什麼也沒說，打開門，帶顧建川進去。

　　顧建川屋裡屋外看了一圈，嘆了口氣，怔怔然地坐了半晌，才起身：「走，給你爹上墳去，也告訴他一聲，我回來了。」

　　顧春田點頭。

　　兩人出門時，正好又遇見了蔡老太。

　　顧春田趕緊打招呼，蔡老太愣愣地看了顧建川半晌，才問：「這是，建川？」

　　顧建川點頭：「蔡姨，是我，您身體可還好？瞧著還很年輕啊。」

　　蔡老太就笑：「你小子，這麼多年了，竟然回來了。走走走，家裡去，我給你做飯吃。」

　　顧建川連忙拒絕了：「改天再去，我讓春田帶我去給我哥上個墳，告訴他一聲，我回來了。」

　　蔡老太連連點頭：「確實是該告訴你哥一聲，你哥一直記掛著你。後面你沒了消息，他……唉，他人瘦了一大圈，那時候開始，身體就不太好了……」

　　顧建川又和她叨了幾句，這才和顧春田一起往墳地去。

　　墳地在鎮子外的山坡上。

　　兩人剛上山，就見到有人正在顧父墳前拿把鋤頭在挖什麼。

　　顧春田心裡一驚，大喝一聲：「誰？幹什麼？」

　　那人一擡頭，顧春田就認出來了，是夏大山。

　　他當即冷了臉：「舅舅，你這是做什麼！」

　　夏大山看見顧春田，冷笑一聲：「你個兔崽子，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不是躲著我，不回來了嗎？」

　　「哈哈……果然，一挖你爹的墳，你就出來了……哈哈哈……」

　　顧春田氣得滿面通紅，快步跑過去。

　　一湊近了，就聞到夏大山身上一身的酒味兒。

　　顧春田上前一把將夏大山的鋤頭搶過，再看他爹墳前被挖得坑坑窪窪，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下去了。

　　他原本把夏大山當舅舅。

　　覺得不管怎麼樣，他娘也是養大了他，夏大山是他娘的娘家人，隻要他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都能忍一忍就算了。

　　可他沒想到，夏大山竟然過分成這樣！竟然敢動他爹的墳！

　　顧春田臉上的冷色一閃而過，一腳就朝夏大山的腿上踹了過去。

　　夏大山沒站穩，人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個兔崽子……你竟然還敢對我動手……」

　　他說著，就要爬起來。

　　卻被顧建川接連數腳，踹得又倒在了地上。

　　最後，還被顧建川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夏大山破口大罵：「你是哪裡來的……哪裡來的……竟然敢這麼對我……顧春田，你他娘的幫著外人，也不幫我這個舅舅！虧我以前對你那麼好！當初你娘要扔了你，我都攔著沒扔……」

　　顧春田氣不過，上前一拳就揍在了夏大山的臉上：

　　「你還有臉說！你敢動我爹的墳，我就敢揍你！現在，你立即，給我爹道歉！」

　　「不然我就揍得你起不了床！」

　　顧春田不顧夏大山的叫喚聲，一拳又一拳，直打得夏大山最後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這就給你爹道歉，就給他磕頭道歉！」

　　顧春田這才停下了手。

　　顧建川也鬆開了腳。

　　夏大山爬到墓前，一邊磕頭一邊道歉。

　　磕了三個頭，這才回頭來看顧春田：「現在好了吧？」

　　顧春田冷著臉示意他滾：「要是再讓我看見你過來搗亂，我就讓你和我爹埋一塊兒！」

　　夏大山打了個哆嗦。

　　他怎麼覺得，這個外甥，這才多久沒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以前哪裡敢這樣對他？

　　還有他旁邊這個人，怎麼瞧著這麼眼熟啊……可是他又想不起來是誰……

　　夏大山揉了揉眼睛，還是想不起來。

　　踉蹌著下了山。

　　結果，剛到山上，就遇上了牛城。

　　牛城昨天被教訓了一晚上，心裡正憋屈著呢，一大早就跑到了衛生院去蹲著鍾建國。

　　沒想到他身邊那麼多人。

　　他連報復都不敢。

　　不過倒是也有收穫，聽說這個顧春田是鍾建國的親弟弟。

　　他一時好奇，還將這個顧春田打聽了一番。

　　又得知了這個顧建川是他二叔，瞧那派頭還似乎挺有錢。

　　牛城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他就是來堵夏大山的。

　　「大山哥，想不想做筆大生意？」